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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2007/4/27

莫名的哀伤...

我这是怎么了......
 
 
真的很难受.......
 
 
突然对自己很陌生....
 
 
莫名其妙感到一阵阵空虚....
2007/4/26

小段2

前言,还是有点长,有兴趣的再看看,一样感人.
 

大板常指着夏鸥说:“你养的这XX怎么年年看上去都像处女啊?”

我不喜欢他们喊夏鸥XX,但是夏鸥确实是个卖身拿钱的妓女,我也确实说不上XX和妓女有什么区别。

但是就是不喜欢他们这样喊。原因没分析过。

夏鸥今年19了,夏鸥很漂亮。漂亮的少女夏鸥是个妓女,不爱笑不多话,脸上总是满满的一页清纯。这就是好友大板老说夏鸥像处女的原因。

可以说夏鸥是个对工作不负责的妓女,具体表现在她永远学不会怎样叫床。

浪女淫叫,声音时高切时殷殷,激情而缠绵。夏鸥在床上老咬着唇,死忍住不发出任何声响。

第一次和夏鸥做爱她才16岁。当我快进入她时,她那痛苦的表情让我误以为我在强奸一个处女,情不自禁要对她怜惜。完全进入时发现我上当了,就
狠狠的*了她。只是关上了灯。

我不喜欢看见她苦楚的表情,虽然认定她的装的。

大概是痛极了,她小声说了句:

“你就不能轻点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只是个妓女。”

而后夏鸥在床上再也不说一个字。本就很少话的夏鸥,搞得我像个迷恋冲气娃娃的色魔。

我知道我不是色魔,夏鸥也知道。

除了在床上,我可以永远像个君子般对夏鸥,每个月工资按时给,不拖不欠。而且她绝对有她的自由权力和空间,当然在我需要时她必须出现。

有时候我觉得夏鸥真不是做妓女的料,又或者她只在我面前表现得那么差,又或者她的样子逼她这样尽力去装纯——她永远都是牛仔裤梳一个马尾。
虽然她的姿色可以让她妩媚得更女人。

夏鸥大二了。白天正常上课,晚上回到我家。

朋友常问为什么我不正经交个女朋友却要包养个小姐当情妇。呵呵,我想那时口口声声说爱我的女孩,还不如夏鸥实在——我明说,我要钱。

夏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先生,我可以陪你睡觉吗?”瞧,多直接!

那是4年前,那天我和几个同事在一家叫" 妖绿 "的酒吧里消遣。夏鸥就是穿着牛仔裤背着普通样式的学生书包,跑到我面前,对我说的那句话。

说话时定定的看着我。

“啥?”我以为我听错了,尽管那时酒吧放的轻轻的乡村音乐。

“我……我可以陪你睡觉的。”她再说,声音却是超乎想象的坚定。

几个平时惟恐天下不乱的朋友开始起哄了,纷纷指责夏鸥应该每人陪一晚,甚至有人开始摸她的脸或胸。夏鸥吓住了,却没有走开,躲开了,仍然看
着我。

“你多大了?你成年了吗?”看她那发育不怎么良好的细小的身子,我不禁怀疑。不过她的眼睛十分漂亮,从里面渗出的纯白是难以想象的迷人,长大
了或许会是个厉害的角色。

“我16了。”她细声细气的说。

“那么小啊?你干什么的?”她看上去实在不像干这一行的。

“……妓女。”只是说这句话时,明显的虚弱。

“你很需要钱吗?小小年龄不读书。”还算理智尚在的我教训起她,本想多说几句,但在抬头时接触到那不卑不亢的眸子,我知道自己是自作聪明
了,那眼神镇定地就像在向老师请教一道题一般的自然。

后来我就带她回家了,但是没留她过夜,做了那事儿后,给了她500块,打发她走人了。

我承认那晚我叫她走时,她流连的眼神曾让我泛起一丝不舍,但还是狠心关掉了大门,并对自己默念"她只是个妓女"来安抚久久不能平静的内疚。

一个奇异的小妓女。我对自己苦笑,这个世界什么都有,遇得越多,成熟得越快。

但我万万没想到,我会在两年后,再次遇见她,并承诺,包养她两年,这两年里需要时就住我家,每个月给她两千块钱.

 
 



再次看见夏鸥了,在两年后的夏天。那时刚和女朋友分手,觉得女人要的东西我永远给不起。比如时间,比如婚姻。分手后一度很茫然,我知道那是空虚造成的。
开着车在城市瞎晃,乱想。想自己,表面风光,其实看透了不过是个城市里某个角落的穷人。和大多事业有成的青年一样,穷得只剩钱,和满肚子愤世的理由。

  那年夏季实则很热的,我吹着空调,就想象不到车窗外的酷暑。当车滑过C大校门时,我就看见了夏鸥。当我认出她来时,竟把车偷偷停在她身旁。

  我知道了她为什么叫夏鸥,当她站在阳光下,顶着被太阳晒得殷红的脸,淡定地立在那里时,完全就是酷夏的一抹清凉。当然那时我还不知道她的名。

  头发比以前长些了,面容没怎么变,身体成熟了几分,凹凸有致只是依旧单薄。我发现我两年来一直渴望的那双眼睛了,它无意的瞟了我一眼,仍然是那样纯白却有妩媚的潜力。

这妓女气质修养得很好,至少看不出她是干什么的。

过了大概十分钟,过来一中年男人,塞给她一叠钱,就走了,甚至没说再见。

我下车朝她走去,“嗨~希望你还记得我。小姐!”我恶意地把小姐两个字吐得又狠又清楚。

她望了我一眼几乎是立即就认出我:“是你。”然后她就要走。

但是我叫住了她,“你是干什么的?”我这是多此一问,因为眼看她朝C大里面走。

“妓女。”她答,比起两年前,多了分随意。

我感觉我有点莫名的愤怒了,“你算什么妓女?!没见过你这么丑这么没专业水准的妓女!”

  她明显愣了一下,而后笑了。值得一提的是,夏鸥很少笑,但是笑起来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会飘得到处都是。

  “那么我就是个不敬业的妓女了。还有事吗?我要进去了。”

  “等等……这个……刚才那个男人是谁?”问出口之后,我就感觉我是个白痴了。

  “你总不会以为是我爸爸吧?”她说,面容始终平淡。我却感到受到嘲笑——我还奢望一个妓女能怎样呢?

  “你叫什么?”

  “夏鸥。”

  “恩,夏鸥。”我思索了一下,“你男人给了你多少钱?”

  “他不是我男人,我们只是主户关系。刚才他给了我2千.”

我彻底绝望了,你真的不能想象一个花儿一样美好的少女,站在阳光下,带着斯文与纯白,穿着牛仔裤和衬衫,自然得像说“我今天看见一件
好看裙子”一般地形容她如何跟一个男人金钱与肉欲来往。

  我倒真希望她有她年纪一样的活动和思想。

  “我包养你!”一句话完全是不假思索地就冲出口。值得鄙视的是,还带了一脸紧张的期盼。

  “好的。”她说,不加任何修饰的脸上,毫无表情。

  然后她就是我的人了,期限为两年。

  但是几天后我就发现我带了个不会叫的冲气娃娃,实则是个只会做饭泡茶的哑巴。

  每天下班就看见夏鸥趴在桌上发呆,她静静的把目光集中在桌面的菜碗上,看不出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有没有喜乐。我会大声提议:我回
来了你连鞋都不会帮我提一下吗?于是她才急急地去找我的拖鞋。

  夏鸥是个乖女孩,说菜淡了会去放盐;说人累了会给你捶背。只是永远不声不响。她这点不发声响的“优点”也表现在床上,这是我一直
无法忍受也是她唯一不听话的地方。

  “夏鸥你别咬着唇,乖些,放轻松!”我诱导她.

  “……”还是不发声,一脸麻木。常常搞得我差点要阳痿.

  有时工作多了,在电脑前坐得脑子一乱,看一眼她就静下来了。我在时,她永远像个清静的鸟儿般依在身边,我猜想她坐在我左右就等着
我和她对视,因为每当我看她时,她都在静静的看着我。那目光从她美丽安静的眼睛中流出,不搀杂任何欲望,神奇的是我会像欣赏一副风景
般冷静下来。有时我错以为我们是婚后十年的夫妻。

  但我很清楚我不会喜欢她的,因为她是个妓女。对于做妓女这份职业,我本人不鄙视也不尊重。却是绝对不会加以感情。

 



我看到夏鸥笑得最多的时候是在她过生日那天。

  头天晚上我在电脑前整理一分文件,夏鸥洗了碗,就推了张椅子过来挨着我。
 前几天给她买了件白色居家裙,这是我送她的第一件礼物,当她接过这很普通的裙子时,就笑了,只抿了抿嘴,但满眼的笑意。然后她就时
常穿,感觉像一朵纯白的棉花一样在屋里飘来飘去。看上去比以前更女人。

  我早说过她有妩媚的潜力.那时她就穿着那裙子,离我的距离刚好能让我闻到她身上的女人香,若有似无。我发现我无法认真工作了,回头
瞪了她一眼,本来满眼的责备,却对上那双含笑的眸子。

  夏鸥在笑,我突然觉得满屋是春天,花草烂漫。怒意全无。

  “你在笑吗夏鸥?”

  “恩!”她答,还孩子气的点头,可爱至极。

  “呵呵,这可奇了,说说看,你开心个啥。”

  “明天我就可以结婚了。”她说。

  明天她可以结婚?这是什么意思?夏鸥说话永远那么不清不楚。

  “明天我满20。”她轻轻的说,笑,我又可以感觉到,那偶尔一笑的动人。

  我不想接着她的话题说下去,你会想和一个20岁的妓女谈婚嫁吗?

  “恩,那好啊,总算长大了。夏鸥你说,想要什么礼物。”女人那么一眼期盼的告诉你她过生日了,大概都有这层意思。夏鸥是个直接而
现实的女人。

  “我要,你就给吗?”

  我吃惊的望着这个提出疑问的女人,她那水晶般的眸子正毫无遗漏地展示着她孩童般的无邪。

  “不会,要看你的心有多大了。毕竟我还在为别人打工。不可能给你个房子啊车子啊什么的,”我想了想,结合她之前的话题,猛的觉得
可笑——她不会是想要我娶她吧?“当然,更不可能对你有什么遥远的承诺……”

  “我要你明天陪我去见一个人,以我男朋友的身份。”从她嘴里滑出,且字字清晰。

  我在考虑中,我不能猜到她有什么企图。她是我最不能懂的一个女人。

  “你明天刚好不上班。”

  连这也算好了,看来她是准备很久了。我防备的看着“去见谁?”

  “我母亲。”

第二天,我像真的要去见丈母娘大人般穿戴得整整齐齐,白衬衫,镶金边的领带,由夏鸥亲自烫得平整的名贵西装,一尘不染的皮鞋——“我
母亲,很会生活。”全为夏鸥的这提醒。

  夏鸥也穿得很漂亮,举手抬足间尽是青春的流泻。

  我俩像一对金童玉女般坐上车,一时间引来目光阵阵。

  当我开着车,目光偶尔滑过身边的夏鸥时,她正在望向窗外,没多说一句话,静静的把美丽倒影在我眼角。我又开始产生幻觉了,以为这
是我要带回家的新娘。

  我本想无奈地叹口气,却不想竟是倾泻了满足。

  大概开了30分钟左右,到了。

  原来夏鸥家并不贫穷,至少她妈住的花园小区是我的父母给不了的。我忘了夏鸥一眼,更加觉得这个叫夏鸥的妓女不可思议。

  最可笑的是,在夏鸥按了16楼门铃那一刹那,我居然莫名其妙的出了身汗。以前不是没见过女朋友家长,活到快30了,我分析不清楚
为什么这次假冒的护花使者身份让我激动而紧张。

  门开了。

  “呀,宝宝回来了!快让妈妈看看,哟瘦了好多!宝宝上次让你带的钥匙呢?怎么每次都叫妈来给你开门呢?呵呵,宝宝在学校还好
吧?”

  我就立在门口,睁睁的看着那个当门一开立马拥住夏鸥的女人,一边喋喋不休的唠叨,一边帮女人提过手上的包。夏鸥依偎在她怀里,只
笑不语,笑是我从来看不见的那种,带着娇憨的甜美,半亲溺半撒娇,永远腻个不够。

  那女人叫夏鸥宝宝,她只是个普通的母亲,让女儿在怀里昵语。

  我眼眶湿润了,我有点无力了,夏鸥是个妓女。

  说不出什么感觉,当你看见一个万人廉耻的妓女,在她家人前亲热时……或者全天下,就只有她母亲会那样对她了。

  那个叫夏鸥宝宝的妇女,看上去不过40左右,风韵十足,但很苍白,也是瘦。此刻多了股母亲特有的慈祥。我像夏鸥的眼睛完全会遗传
她妈,媚。只是夏鸥的眸子里放了种让人松懈的天真,比她母亲更厉害。
“好了妈,还有客人呢。”夏鸥这才把我拉进去。“这是小斌。”

  那妇女这才注意到我,马上用一直戒备的目光看着我。

  “伯母您好!我叫何念斌。”像个绅士一般,连忙对她鞠了一躬,带着一背生怕不受宠的寒意。

  “哦哦……好,小斌啊。”她又把目光转向夏鸥,“他是……”

  “妈,他是我男朋友。”说得跟真的一样。

  “男朋友?”那种不放心的眼神扫得我极为不爽。

  “是啊妈,他已经向我求婚了。等我毕业我们就订婚。”夏鸥说,轻笑。

  我犹如当头一棒。订婚?和夏鸥?想想都是罪。

  “啊!订婚了?”她母亲的眼神一下子对我有了从未有过的和善,马上变得有了我所熟悉的,常常在我亲妈眼里找得到的慈爱。

  “恩……哦,是……是啊,我很喜欢你们家夏鸥。”面对这位慈母,我真不好说什么。在心里盘算着回家怎么好好收拾夏鸥,嘴上支吾的
应着。

  “啊,真好!恩!!真是好!哦哦,快进来屋里坐!!”她温柔的拉我进屋,然后马上就开始忙起来。

  端水果,倒茶拿饮料和啤酒……恨不得把家里能吃的都搬了出来。

  “夏鸥!”她颇为严厉的叫女儿“你怎么还愣在那儿傻笑?还不快给小斌削个苹果!真是的,这么大了……唉,女儿大了,长大了……总算……”然后一边念着,一边进了厨房。

我见“丈母娘”忙去了,马上换过一种脸色,正想严厉的呵斥夏鸥,这种话怎么能对老人乱说。但是当我转过身时,看见夏鸥在削苹果,而且
一滴晶莹的泪就从她眼里滑出。

  夏鸥一般是不哭的。我一共看见她哭过三次,这是第一次,第二次是她母亲过世,第三次就是后话了。

  夏鸥的眼泪,顺着她白净的脸颊流下,一滴滴滑得飞快。我就忘了要骂她,呆住不知道怎么办好。

  正当我束手无策时,还好她母亲出来了,一眼看见女儿在哭,急忙问原因。

  “妈,小斌欺负我!”

  本来我也想知道她为什么哭,也在等答案,谁知道听她这么嗲声的对我一指,她母亲的眼光就顺着她娇小可爱的手指望向了我。

  当时是很尴尬的,怪夏鸥太不懂事。自己竟呆住了不知道怎么办好。

  “啊?小斌欺负你?”

  “是啊,人家给他削好了苹果他还不吃!又说要吃梨!可是人家把苹果都削好了嘛!”

  我狂汗,我根本没看见她何时把苹果递给我的。

  “唉,宝宝你别太任性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这孩子!”她母亲明显松了口气。转向我,笑着说:“呵呵小斌啊,你一定把我们夏
鸥都宠坏了,她以前不爱撒娇的。哈哈对她好是对的,可是有时也别太将就她了。你看她,无理取闹了吧?”

  “妈~~”夏鸥的声音嗲嗲的,很害羞的样子。

  我这才反应过来,配合的说:“唉是啊,当初看她小,懂事,惯了她几个月,没想到现在都快骑我头上了。伯母你放心,我以后会好好对
小鸥的,她要是改不过来,我就依着她,让她任性一辈子。到老了,都还对着我使小性子。”说了这些话我才觉得我演戏挺不错了。我望了夏
鸥一眼,她那时眼泪还没干,挂在脸上,可能没意料到我会那样说话,表情有些吃惊。不过在下一秒,就带了满满的感动。

  她母亲信了,轻声说了夏鸥几句,又进厨房去了。

  我看着夏鸥,她对我笑,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了。

  夏鸥轻声提醒我去帮她妈做饭。我说好的,就去了。起身时夏鸥小声说了句诚恳十足的谢谢。

  “谢谢你。”她说,声音是轻柔的,表情是真诚的。

  就进了厨房。虽然不会真的抄菜,但以前回家总要围在亲妈身边转,也常帮着打打下手。于是厨房里的活我基本上还算熟悉。当然那是我
妈在世前了。

  “伯母我来帮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哎~要你做什么呀,你尽管等到菜好了,多吃几碗就对了!”和我妈的话怎么一样啊。我马上想到了母亲,就差点喊出声妈了。

凑合着开始理点小菜什么的。尽量不做得手忙脚乱。期间听她一直唠念她家夏鸥“是个好女孩啊”“从小就乖顺啊”什么的,我不多说话,偶
尔真挚的应两声。

  她又说到,最近老是闹肚子痛,我就想到我父亲以前肚子痛用的良方,说下次来给她带上。

  她感动的望了我一眼,似乎要落泪了。发现她认真看你时,和夏鸥的眼神十分相似。

  一直没看见有男人,也没听伯母提过夏鸥的父亲. 就感慨了,觉得这个家庭,也不似表面看上去那么风光。

  饭菜都一般,但是我吃了3大碗,乐得夏鸥她妈脸上红润润的。一个劲的毫不忌讳的直接赞扬我。

  其间偶然问到我工作的地方,正欲说,夏鸥把话岔开了,竟露出点急切,“哎呀妈!!你老问这些干嘛呀?说得好象我们家很势利似
的。”

  “哦哦,好好,不问了,啊小斌,来多吃肉!你得再长胖点才好呢!”然后给我夹了筷回锅肉。

  我一口吞下。

  我奇怪了。按理说我在一家规模影响都不错的外企工作,而且也算是个金领级阶层,以前这些都是我炫耀的资本,怎么夏鸥会急切的不想
我说出来呢?当然我也没必要在她妈面前炫耀什么,我只是想说点好的,让长辈开心一下,觉得自己女儿没找错人。

  但是夏鸥不想我说,我也不多说什么。

  吃了晚饭夏鸥就说要走了,看得出她妈很不舍,却只说了句“这么快就走了不多休息下吗?”在没得到夏鸥同意后,没再说什么。

  依依地送我们在楼下小区,夏鸥说,妈你回去吧。她说“哎就走。”

  然后车开很远了,在转弯时从反光镜里看见她还立在那儿,踮着脚向这边望。

  “你应该多来陪陪你妈,反正又不远。”我轻声说,夏鸥现在已经又换回那一惯的表情——保持麻木。

  她低下头,没说什么。我也就不多问了,我不想追究许多我不用知道的事。我知道没那个必要。

  当车快进入市中心时,夏鸥突然叫我调转头。

  “调转头!回到刚才那里!”她说得很急切,又带有命令的意味。

  我望着她,变得冷漠起来。

  “哦……请你!好吗?”
 



还是把车开回去了。给自己的借口是:今天她过生,宠她一次。

  其实我根本拿她没办法。

  把车停到停车场我就直径往她家走,夏鸥叫住了我。

  “怎么不是去看你妈吗?”

  “不是。我现在要向你讨我的第二个生日礼物。”她说,眼睛就眨啊眨的。表现得像个学龄儿童。

  我眉头皱起来了。压低声音说,“你提。”

  我在心里想:夏鸥但愿你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个什么位置。

  答案让我大吃一惊:想和我吃凉虾。

  “我想你请我吃凉虾。”她说完,笑得有些夸张,眼神带点嘲弄,她一定看见我不满到极点的表情。

  凉虾——我没记错的话,凉虾1块钱一碗。

  我望着她,这个老是让我不知所措的女孩,站立在初夏的微风里,笑得有如一株清雅的蒲公英,散了一片。

  “我没听错吧?你要吃什么?”

  “跟我来。”然后她拉住我的手,飞快的跑起来。

  我那年29岁,我以为自己在风中进行初恋。

  她跑在前一步,不时回过头来催声“快点啊你老啦?”然后看着我瞪圆眼睛,她会放肆的笑。第一次笑得那么毫无章法。因为夏鸥以前不
笑的,就算笑也只是嘴动动,眼睛从来都是很平静。

  我豁然开心起来,任她轻柔的拉着我的手,你可以想象她头发被风吹拂后飘入我嗅觉范围内的味,少女的温馨使夏鸥这时看上去像那大海
的小女儿。

  小时候看过童话,大海有12个女儿,而最小的女儿最是美丽而善良。

  跑了一会,夏鸥在一个路边摊位下停住。整个“店”就一把大的遮阳伞,和一张四角桌,上面人工写着“凉虾5角”,字迹是毛笔字,已经
快脱落了。摊位面前是一排平房,妇女儿童们平静的沐浴在夏阳下,好奇的看着我和夏鸥——盛装来吃凉虾。夏鸥说完这句话,立即抬头望着天。

  记得我小时候,要哭就看着天,那样泪水就不会流出来。

  “为什么?”我声音在轻颤。因为我无法想象,像她妈那样年轻的母亲,会死去。而我不知不觉已把那可爱的母亲想占为己有。

  “我妈她,一年前被确诊为子宫癌。”

  “那她自己知道吗?”

  “呵呵,很可笑的是,这件事是她亲口告诉我的。那时她还安慰我别哭呢。”

  我不敢看她,我怕看见她的晶莹的珍珠。

  “我从来没为这件事在妈面前哭过。我哭她会很伤心……哎小斌你干嘛呀!我不会哭的,你眼神躲什么!”

  她突然笑着轻骂我。

  “哦,我,我没躲啊。”很不自然地回他的话,掩饰心里对他的爱怜。

  “恩,说说你对恩……妓女的看法。”她转了话题问,却也是明显在"妓女"二字上难以自然吐出。

  “不尊敬,也不轻视。”我老实的说。

  “你猜我妈,是干什么的。”她问,眼光闪过恐惧,强装镇定,却带了轻微的可怜。

  我猛的想到了什么,不敢相信地望着夏鸥,“伯母她……”

  “呵呵,猜到了吧!我妈是个妓女!”

  我听到这些个字,差点没把碗给打翻。它们从夏鸥嘴里吐出,有代表慈祥的“妈”,有第一人称“我”,还有那很敏感的“妓女”我真不
希望这些词连串,更不希望从夏鸥这如此洁白的女孩嘴里落出。

  “但是你也看见了,如果我不告诉你,你永远猜不到。是的,她是个妓女,众人包养过的情妇,可是,也是我母亲。就像你今天看见的那样,她笑得那么美好而慈爱,因女儿找到个好伴侣而骄傲,她亲昵的叫我宝宝……尽管她是个妓女。我发誓,从小到大,自我懂得了她的职业后,我没一点看不起她。因为她是在为我付出。”

  如果说当我知道伯母是个妓女时,我失措了;那么当我听见这后一篇发自妓女的女儿——一个小妓女的肺腑之言时,我惊呆了。我好象落
入了一个妓女的世界,标语是“虽然妓女,可是人性。”

  我没说话了,夏鸥也不说了,紧紧的保管好了她的巧笑倩兮。她又开始吃凉虾。直到吃得一点不剩,好象要把她的孩提时纯净的美好全部
收藏到身体深处.
 




   走时张婶果然死活不收夏鸥的钱,虽然仅3碗,两块钱还要找5角。

  她朴实的说“夏鸥啊以后多带着你英俊的男朋友来吃张婶的凉虾啊!”

  夏鸥笑着说好,我也友好的致意还会来。

  只是那是这辈子最后一次吃这位脸上缀着小雀斑的妇女的凉虾了,因为没过多久这里就拆迁了,大家都分散到不知何处。夏鸥听说这些

时,我以为她会说以后没凉虾吃了。谁知她先是一愣,然后轻声说以后再没有她的天空了。

  我想她已经把那片蓝天,永久的封锁在天堂般纯净的心里。那里没人耕种,那里永没有污染,那里也绝不会拆迁。我死不承认,那天也已

经紧锁在我心里。

  过后,我开始对妓女有种说不清的情愫了。夏鸥倒是像根本没发生一样生活,保持面容麻木,除了连拉三天肚子。

  夏鸥要我常去看看她妈。

  “你没事多去看看我妈好不?多陪她说会话,讨她开心吧。”那天晚上夏鸥就这样说。我又开始皱眉,我想小姐你最大的不可爱就是永远

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立场。我有多少时间去陪一个妓女的母亲呢?

  我心里这么想了,脸上也立刻这么表现出来了。

  “你是在意她是妓女呢?还是不满现在对你说话的是妓女?”夏鸥说,她似乎生气了,用从未有过的生硬口气对我说。

  我在意她妈是妓女?我至今能回想起我那天在她家听她拉家常时有多亲热,也能体会出当我知道伯母是个妓女时心里有多惋惜却不鄙视。

  “我只是不喜欢你对我说话的口气。”我也来气了。开始抽烟。

  “好了,我要去洗澡了,你去帮我放水吧。”硬生生地对她说,不带丝毫情愫。

  她没多说什么,去浴室了。尔后我听见流水的声音。我有些急躁,我心里开始怪那哗哗的水声,我怪它,把我的思维理性性格全部都快淹

没了。
到脑子里回想了一遍,夏鸥拉着我,在阳光下飞跑的情景,对比了刚才她默默的进浴室时的身影,我就决定后天抽空去陪陪她母亲了。

  “放好了。”她说,脸上的落寞已经换掉,又是一脸纯净,我讨厌她那么会掩饰,因为那样我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她美丽的大眼睛里,写

着平静一片。既不受伤也不雀跃。

  洗澡,睡觉。

  躺在床上,夏鸥背对着我。我叫她转过身来,她就转过来,看着我,茫然的样子,我知道她装的。

  我心里又气了,我想你既然做了这一行,你还在乎什么自尊?凭什么要我来妥协,又不是我妈。

  我一气,就闭上眼睛,“关灯,睡觉。”我说。

  半小时后,睡不着。转过身一看,被夏鸥那双幽静的大眼睛吓了一跳。

  “你晚上不睡觉瞪着我干嘛呀?想吓死我?”

  “我在等你醒过来,我有两句话要说,能说服你当然好,失败了我也没办法。”

  “好,你说。”

  “第一句,我妈从来没得到过任何男人的承诺,她那么喜欢你,是因为一个妓女,会觉得女人能得到男人一辈子的承诺是最完整的幸福。

第二句,我妈活不过明年了。好了,可以睡了。”她说完,水波般的眸子就那般灿灿的望着我。

  我一下子快崩溃了,猛地楼住她,一个才刚满20的女孩,她像个充满神话的深洞,神秘,其实又单薄得让人心疼。“什么都别说,睡

吧,后天我去看她。”

  然后女孩在我怀里很快睡着,呼吸平和。

那一刻,我几乎要以为我快对她动情。

  后来我一有空就去看那妇女。那个当了几十年妓女觉得男人的承诺很稀罕的母亲。有时带夏鸥一起,但大多数是我自己去。我总觉得夏鸥

好象不喜欢去看她母亲,因为她总在我提议要去的时候找点什么事出来,要和同学逛街啦,学校有个什么活动非得参加啦。但是她又确实很爱

她母亲。

  我发现我永远无法真正探索到什么,对于那个有着纯白眼睛的女孩。

  伯母似乎不知道她女儿是干什么的,老在我面前提她的好,孝顺啊,乖巧啊,善良啦。在我去的第三次时,她就坚决的不让我叫她伯母

了,我当然能听懂她的言外之意,亲亲热热的叫了声妈,美得她,把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了一朵花。

  叫妈时,我发誓至少一半是真的,因为她对我太好了,给我感觉太像我死去的亲娘。我就常给她买些什么,虽然我知道她富足到根本用

不上。她从来都表现得又惊又喜,而且让你看不出有一丝假意。让我的孝顺发挥得淋漓尽致。

  我知道她为什么肚子痛了,虽然她的痛和我父亲的的完全不沾边,但是我还是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把当初说好给她的药给她带去。

  自然又得到一番好夸,外加一桌美味。

  有天我提议要给她请个小保姆,因为她一个人太孤单了,又带着病。她的脸色马上垮下来,叹了口气,那一丝一缕平日里看不见的惆怅在

那刻全部绘在眼里:“小斌啊,你也算我半个儿了。有些事也不想老是瞒着你。”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了,但是我不想听她说出来,那样对她来说是一种折磨。她和她女儿不同,夏鸥是什么感受都不放在脸上,她则是把任

何感情都寄托在那双眼里。我不忍。我不愿让这么个半只脚跨入棺材的妇人,以为她的半个儿子对她有什么轻视。

  于是我拼命找些打岔的话“啊,妈!您累了吧?我给你捶捶肩。”

  “呵呵不累,我有话要跟你说。来,过来挨着妈坐。”

  无奈只好坐下,手里冒汗。

  我以为她会不知道如何开口。因为她好半天都没声响。我看了看她,后者正盯着茶几上的苹果,一脸呆滞。她今天化了点淡妆,轻轻的

绣了眉,粉底和眼霜的效果很好,让她看上去不过40岁。

  “小斌,不知道宝宝有没跟你提起过,其实,我……我没嫁过人。我一辈子没接过婚,也从没得到过谁给的婚姻的承诺。”

  我望着她,看她艰难得述说而不能阻止,我觉得自己很残忍。

“我一直是个妓女。”

  终于说出关键了。她紧张地偷望了我一眼,见我没什么大的反应,明显松了口气。

  “以前年轻时确实是贪图荣华,没有面对穷苦的信心。自从有了宝宝后,就一心想让她过得很好。不能说,我是一辈子为我孩子付出,

因为那是我心甘情愿的。我很内疚,我没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庭,我除了钱什么都没有。那孩子从小就懂事,贴心,却也早熟。我猜她大概

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了。但是她从没表现出什么来。我尽量不让她再去和认识我的人接触,我也从不见她的朋友。所以,我爱她,她也从心底的爱她母亲,但其实我们这二十多年来接触是很少的。她初中就开始住校了,我要给她很周全的保护。保护我的女儿,有最

干净的灵魂和完好的自尊。”

  我从没听过这么感人肺腑的一席话,我也从不知道一个母亲可以对女儿的爱到这种地步。我虽然爱我母亲,但是她毕竟是个没读过什么书

的家庭主妇,她的说话方式里从来不会出现这般赤裸的爱。我几乎是嫉妒夏鸥了,她有个多么伟大的母亲。

  “所以不能请保姆啊什么的外人来,我害怕我的女儿听见什么闲话。我知道她很少来,是不愿意看我现在的男人……唉,我可怜的孩子,

造孽啊!小斌,小斌啊,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我是真的喜欢你也信任你。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我一辈子就那么个女儿,我说话的方式

也很感性化,我不知道怎样对你这个男人来倾诉,但是我是真的把你当儿子了。你会嫌妈不干净吗?你以后还会来看妈不?再喊一声妈好不好?”

  那一瞬间,我喊出了几星期以来最诚心的一声妈。

  “妈妈……”那时觉得面前这位,泪眼婆娑的妇女,就是咱亲娘了。

  “哎!好儿子。妈得的这病,也是快入土的人了,夏鸥是个好孩子,绝不会给你抹黑的。你好好待她,她妈脏,可是她却是个纯净得像

水一般的好女孩啊。”

  “恩,我知道,妈您放心吧。妈您也不脏,妈您别那么说啊。”我眼睛又湿了。

  我看夏鸥是妓女,这位被我叫做妈的人却告诉我她女儿是水般纯净。感觉像老天给我开了个大玩笑。

  不好玩也不好笑。

  我在那一刻极度地不满夏鸥,为什么她要那样去破坏她母亲为她营造的一片清净!她有个一心保护女儿的母亲,也有了金钱做保障的富

裕,她还有什么不好呢?还要去卖身。仅仅是青春期不满的发泄?或者她根本骨子里就透着当XX的水!

  回到家里,看见夏鸥,怎么看,怎么觉得那双眼睛是狐媚的。

  总算忍不住,问出“你凭什么要当个妓女?”
 
 六


   问这句话时人在激动中,声音就不由得提高了几分。夏鸥本来在收拾桌子,她又穿着那件白的裙子,像一烟迷惑的幽魂在客厅飘来飘

去,脸上带个淡然的表情。听见我突然高声的说话,她愣了一下,随即又转到厨房去了。我又些到愤怒的边缘,我又想到了那被夏鸥和我都称

之为母亲的美丽而可怜的女人,她那么努力的营造一片无尘的天,去笼罩自己的女儿,我甚至可以猜出她为什么喜欢让夏鸥穿普通很中性的衣

服,因为她实在不愿自己的女儿受到一丝自己的影响。如今她很满足了,她觉得女儿平安长大了,也快嫁人了,她的一生美好的愿望也快实

现了,她整天开心得像只毛色发光的鹦鹉,重复那几句“真是太好了,夏鸥和你真的太完美了。”

  但是她越开心我越觉得她可怜,夏鸥只是我的情妇,花钱包养的。刚开始我看她那么毫不修饰的用目光欣赏我时,还很内疚,但此刻我

看见夏鸥堕落得没理没由,我就把所有的情绪全部发泄到夏鸥身上。

  “你到是给我说话啊!你以为你很清高吗?”我追到厨房,激动的说,然后就看她把吃剩的菜倒掉,她十分优雅的做家务,好象在充满

艺术的弹钢琴。她脸上那抹平淡也正好和我的呼吸不定形成对比。
“你是哑巴吗?我让你回答我!”

  “你希望我说什么?”她缓缓地抬头看我,“你不是已经去看她了么?”

  我觉得我快要疯了,好象那是我的妈,我逼一个陌生人去喜欢。我说夏鸥你没良心!“你妈她,已经在盘算着等你毕业就直接结婚了你

知道不!”

  是的,最近每次去伯母都很兴奋的对我说干脆毕业就结婚,订婚都免了。她是个极为敏感的女人,每当我稍微表现出一点不满,她马上紧

张地问“怎么你们本来都是要结婚的不是吗?难道你不想娶我们夏鸥?还是你嫌弃妈的生世?”弄得我每次都必须积极配合。但是我那颗已经

被激活的良心,无时不在谴责我的欺骗,对一个可怜的妓女,伟大的母亲。

  夏鸥手上的活停顿了一秒,在听见结婚二字时,但是几乎是马上,她又开始变得忙碌起来,洗碗,然后出去擦桌子。在从我身边经过时,

我听见一句努力保持平静但却泄露出点悲伤的声音“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快死了。”

  我平静下来,我开始审视她,脸色苍白身体消瘦,那时刻毫无内容的眼睛,我知道,她拥有一颗比任何人都爱她母亲的心。可是我就是不

明白。

  “你为什么要是个……妓女啊?”我喃喃的说,我不是在看不起她,我既为她母亲悲哀,也在呼喊出自己的心声。“你应该是个和你外表

一样的纯洁的女孩啊,花一般的年龄。”

  夏鸥没动了,她突然向我走来,我看见她眸子,水在温柔的静静的流,“小斌,我很感谢你,去陪我妈。真的。说不出的感激。让我妈

多个儿子吧,你不用为你身为女婿而不安。”

  原来她什么都洞察出了。

  “我只是不懂,你为什么要那么不听你妈的话。”

  “很多事,知道得越多越痛,还是不知道的好。就算知道了,也是一种无奈。”

  我望着夏鸥,此时她已有了一抹清清的哀愁。

  我就没问什么了,不忍。

  已经入秋了,我像一个接近新婚的青年忙碌而规律起来,每天早起上班,按时回家,准时吃饭,四菜一汤,保持每四天一次去看望夏鸥的

母亲。我不愿意去分析我和夏鸥的关系,也从不去面对给她的超乎平常的怜爱,我给自己的理由是我全看在快要病逝的母亲。

  但是我却一天天消瘦起来,我像卷入一场美丽而善良的谎言,时刻都在欺骗。我已经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幻。很少做爱,我不愿意提醒

自己身边美好的女孩是我的情妇,每天都抱着她入睡,她总是用温情的目光看着我,用极为女性的声音,带着女人天生的母性说“睡吧,别

想那么多。总会好的。”

  于是我就睡了。可以睡得很安定。

  我和夏鸥的事情只有大板知道。

  大板曾在我刚开始告诉他时惊呼说你怎么掉进窑子里了。但随后看我痛苦的样子,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大板用他的思维方式劝着我: 妓

女怎么了?妓女也是人啊,妓女也有她们悲惨的故事,谁想啊,哪个女人不愿意正正经经的被一个男人宠幸呢?

  然后大板说了句,他一生说得最准确的话:“你少在这里乱找借口了,你最大不了的痛苦就是你爱上了一个妓女!”

  我惊讶地望着大板,这个从小跟我打到大的兄弟,大大咧咧的竟然如此精准的说中我的心事。

  “得得,本人拒绝盲目崇拜,可别把我捧得跟神似的啊。你也不照照镜子,啊,小样,你都被折腾得什么样了?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你爱上那女的了,而且是很爱!”

  我爱夏鸥?而且是很爱?

  “兄弟,你爱上她又什么了?你爱的是一个你可以爱的人呐!”

  一连几天我都激动着,夏鸥也看出了我的反常,她说你没事兴奋个什么啊。

  我看着她,我可怜而善良的夏鸥,她美丽得让我欣喜。为什么不可以娶一个妓女?而且那妓女还是自己深爱着的女人。我就情绪波动

了,我常在看着她默默的收拾屋子的时候给她一个感激的拥抱。

  “夏鸥。”我喊,却不多说什么。

  “怎么快30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她轻声骂我,却丝毫不带责怪。
“你没听人家说过么?再成熟的男人在他深爱的女人面前都是孩子。”

  这是我第一次对她直接的表白。我至今记得她当时的反应,她那不可置信的眸子里流露出满满的惊喜。在那一刻我想,我是愿意娶她

的,尽管我在此以前从未想过,我会娶一个妓女。

  从那以后我像个初尝恋爱的少年,每天都保持着莫名的快乐。在母亲那边,也时刻毫无保留地流露出对夏鸥的爱恋,这些都是我以前尽

力掩饰的。

  每当我拥着夏鸥时,看她在我怀里安静的呼吸,是我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感动。

  当我完全放肆自己的感情时,我以连自己都吃惊的方式宠爱着夏鸥,心疼她每次不小心的小伤,责怪她学校寝室的铁床——她午睡是在学

校寝室的。因为那铁床老把她腰部弄得一片瘀青,我在轻怪她自己不爱惜自己的下一刻,狠狠地大骂了她们的学校。

  夏鸥就笑了,说我的确还是个孩子。

  那段时间是我一辈子最幸福的,难忘到到今天我想起来,都是种凄凄惨惨的快乐。
 




当夏鸥从学校里出来看见我时,确实吓了一跳。却也又惊又喜。

  “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我女朋友放学不可以吗?”我依着车,装成绅士的样子替她打开车门。

  现在是放学阶段,学生们像放出来的蜜蜂一般的多,夏鸥很快成了注视的焦点。她表情控制不住的骄傲,我也很得意。

  “其实我想去看看你们寝室的铁床的,什么烂床。”假装严肃,眼里含笑,语气不悦,实则宠爱。

  但我也实在是气不过夏鸥学校寝室的铁床,把一个女孩的腰部都弄成啥样子了,淤血的面积挺大而且颜色很深,我看着就心疼不已。我

就经常看见夏鸥在屋里,用烧酒揉她腰间的伤处,我说要代劳,她说我力道大怕痛。也就没多过问了。

  “我们一起去看看妈吧。”她突然提议,我欣然说好。

  经过某商场时我说要去下厕所。看我很急的样子,夏鸥说你去**商场借个厕所好了,她说她就在车上等我。

  10分钟后我回到了车上。衣兜里多了只钻戒。

  开着车,心情晴朗得像希腊的天空。当暖暖的阳光洒进来着窗,我看了看身边的夏鸥,她年轻的脸庞上也幸福微露着。可能是心里作

用,我似乎老感觉得到衣兜里的小方盒。沉淀着我漂泊了三十年的心,载来了一分踏实的归属。我要在晚饭时,给夏鸥一个发光的承诺,给

夏鸥妈一颗精彩的定心丸!也给自己,一个最美的妻子。

  “你怎么一直在笑?”夏鸥问我。

  我突然窘了起来,因为我不像夏鸥可以把心事遮掩得很好,我什么都会在脸上展示出来。夏鸥看见我一个傻笑了。

  “哦没什么。”我说,为了不让她怀疑,我多加了句“我已经是西南地区的总代理。”

  含义:你老公前途大好。

  夏鸥没说什么,她对我工作上是从来不喜欢过问的,我也没必要让她去操那分心。她脸开始望向窗外了,一直在下车。我们在一起两年

了,我却不能完全把握住她的心思:现在开心啦,此刻郁闷啦。

  回到家里夏鸥自然和她妈一番亲热,然后妈乐呵呵地进厨房做饭了。

  我可笑的又开始紧张了,我在心里一直酝酿着如何开口求婚。

  突然就听见厨房里一声“乓——”的一阵,是碗落地上的尖锐。然后立即感觉有一重物倒下。

  我和夏鸥几乎是同时奔进厨房,见妈倒到那里,已经晕厥了过去。

  “妈……妈!!”夏鸥慌张地跑过去,急切的想去搬动她妈的脑袋。

  “别动!大概是脑溢血!”我知道我必须比夏鸥镇定,因为脑溢血是死亡率极高的。

  “你先去打电话叫救护车!”我对夏鸥吩咐,她马上向外冲去,一脸惊恐。

  其实我当时也有些慌了。我在心里一直默念着:何念斌,镇静些!!我叫打了电话的夏鸥赶快过来,小心的把妈的身子移平,并把她的

头歪向一边以便她能呼吸畅通。然后迅速松解了妈的外套,并叫夏鸥快去把窗户都打开。然后叫夏鸥去把毛巾用冷水打湿。
突然我无意间看见地上毫无知觉的妈的腰——一片青青的淤血,和夏鸥的一模一样,我在那刻猛地想到什么,竟忘记了手上的动作。

  “然后呢?然后呢?”夏鸥无助的望着我,声音颤动,她一定觉得我已经她唯一的救命稻草,我看见那些狂飙的眼泪,它们提醒了我,时

间紧迫。

  “把毛巾覆盖在妈额头上。”我命令。

  过了大约5分钟,就听见妈强烈的鼾声,我也开始无助起来了,我想起了6年前我母亲脑溢血的情景,就是在鼾声过后没几秒就停止了呼

吸。我必须尽全力去挽救这位可怜的母亲。但是我确实在看见她那片瘀青时脑子就一片混乱了。

  强打起精神,叫夏鸥去拿条手帕过来。

  “干的还是湿的?”她焦急地问。

  “你家伙是个猪呀!湿的要怎样弄嘛?当然是干的!”我猛地对她的笨手本脚剧烈的不满起来,大声骂了她。夏鸥在愣了一秒钟后冲进

屋。

  “快点!XX大爷的你还在化妆呐?”忍不住又骂

  接过颤颤巍巍的夏鸥的手巾,我快速搬开母亲的嘴,她的舌头已经开始下坠,我忙用手巾包住舌头,轻轻向外拉。

  ……

  那该死的救护车到10分钟后才来。然后夏鸥哭喊着跟着救护人员奔向了医院。

  十分钟左右,接到噩耗——妈走了。

  我一下子瘫痪在了地上。

  我想起了我死于脑溢血的母亲,又想到了夏鸥的母亲,她们在重叠。

  “妈——”我突然觉得痛苦极了,我的那些爱我的亲人。

  我脑子里猛地出现小时候的情景。

  那时家里有3个孩子,我是最小的。母亲很疼我,做饭时总拉我在身边,抄好了菜我老喜欢用手拈着偷吃,母亲就会用手拍我的头,骂我

是馋猫。只是手劲不大,只是骂声带笑。

  我又想到了夏鸥的母亲,总把一分菜里最好的挑给我,用严肃的语气叫我吃掉。只是严厉里透着浓浓的关爱。

  巨大的痛楚让我暂时忘记了钻戒,和腰间的淤血。

  几天后我才在学校门口看见了夏鸥,她憔悴得像个稻草。眼睛里再没闪烁着晶亮,空洞地看着我。

  “夏鸥……”轻声唤她,那股心疼像巨石般从山顶滚下。我快不能负荷了。“跟我回家吧。还有我呢。”

  牵着她的手,一路无言。
 




失去母亲的夏鸥刚开始是很消极的,什么都不表现出来,伤心闷在心里。话比以前更少了,常常一个人呆坐着,或者在卧室里不出来,写着
什么。

  我着急她,却也不能责备什么。钻戒放在抽屉里。我一直未给她,等待着她恢复。

  夏鸥是很害怕失去我,以前有母亲,现在我像她唯一的依靠。每晚她不再用手轻抚我,而是小猫般缩在我怀里,双手紧紧地环着我的腰。
久久都不睡。

  两年情妇的期限已过,我已经不再每个月定期给她钱,而是把银行的里卡全部交给了她保管。我们像一对正常的夫妻般过活。我从没想
过我的爱情要怎样的波澜,我欣赏平静而幸福的生活。

  可以说,我是满足而快乐的。

  某的一天,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好起来了,脸色红润,时尔对着窗外,可以笑得神秘而甜美。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实在是欣喜
她的苏醒。

  “笑什么呢像个小白痴?”问她,奇怪跟着就感染了她的好情绪。

  “我不告诉你!”说着,一扭身跑掉。我好久没那么舒畅过了。

  欲望如巨浪般袭来,当我看见她娇憨地扭摆动她的小屁股时。

  我像只见荤的野兽猛地把她抱起,向卧室大步走去,然后毫不怜惜地把她以抛物线型丢在床上,就扑上去。

  “啊,不!!走开!”她挣扎。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因为居然这么认真的反抗我的亲热,这是前所未有的。我停下来,审视她,脑中不自主的又开始乱想——她以前
是干什么的。

  “别闹了,轻点行不?”她说,不整的衣衫让她看上去极具诱惑,那发光的眼睛水妖般混乱迷人。盯着此刻妖媚又不声娇羞的夏鸥,作为
一个男人我已抛掉所有防范和顾虑。

  我再次扑上去,撕毁着她的衣服。

  “小斌小斌!别!啊你别伤了我们的孩子!”她尖叫。

  我被那歇斯底里的叫声惊呆了,手还放在她的乳房上,忘记了动弹。

  “什么?孩子?”重复。

  “恩。”她脸猛地红了,像朵加血的白玫瑰。

  “我们的?”再重复,不可置信。

  “是的。”

  我至少有3分钟没说话,就这样望着她。眼前这眼睛清亮的少女,已经是个小母亲。我把手向她的肚子移过去,轻揉的抚摩,那里边有个
小生命了!!那是我的儿子!
我他妈有儿子啦!

  接下来我就疯狂的把夏鸥抱起来,举着,又引来她一阵惊恐的尖叫“啊小心孩子!”

  恍然大悟,像放国宝般温柔地放下她,却不能发泄心里和全身一断涌流的激动。我飞快的向客厅跑去,然后再跑向厨房,最后又跑回来。
嘴里一直叨念着“我有儿子了,嘿嘿,小子,你老爸是个天才!”

  “哎呀你疯啦!”夏鸥笑着骂,脸上也同样印着分崭新的喜悦。

  “夏鸥!夏鸥!!我的好夏鸥,你快告诉你儿子,他老爸是个天才!”我兴奋地扑向她,捧着她的脸就亲。

  夏鸥被逗得咯咯直笑,笑过后又问:“为什么你是天才呢?”

  “因为我让你有儿子!”我理直气壮的吼,“那还不是天才么?”

  她就笑得更欢了。

  当天晚上我就去买了纸尿布和奶瓶,加一打婴儿的小衣服小鞋子,然后捧着那些精致小巧的鞋念“小鬼,你一定像你爸一样聪明帅气!”

  第二天我就拉着夏鸥去商场买了最漂亮的婴儿床。

  “孩子出生还早呐!”夏鸥提醒我。

  “你懂什么?难道孩子出生了要跟着我们睡?我可不愿意谁来和我抢我的夏鸥,我儿子也不行!”

  “我看你是得神经病了。”她骂,笑得好窝心。

  以后的生活丰富而灿烂,给小孩想名字啦,看教科书啦,学习怎样做个好爸爸。

  夏鸥曾小心地提过一句想现在不要孩子,等毕业再打算,被我严厉的否决了。要知道我是全身心的在爱和期待这个孩子。我和夏鸥的第
一个孩子。

  夏鸥见我那么坚决,就没多说什么了,她一向不喜欢多发表意见,就笑咪咪的享受做母亲的快乐。

  夏鸥会在床上,躺在我怀里,小声而自豪的告诉我,做母亲的心情。

  “要是妈妈能看见她的外孙,该多好啊。”她说着,感慨。

  夏鸥的母亲?我脑中晃过她死去前的一幕,和她腰间的青痕。但也仅仅是晃过,因为夏鸥没在学校睡了腰上的痕迹也渐渐消失。

  “别想那么多,妈会在天上看着我们的,和我们的孩子。”

  我真不知道生命的意义可以那么繁多,多到你一一去品位但都尝试不完。工作的顺利也助成我无忧的理由。

  “夏鸥?”我抱着她,亲热地叫。

  “什么?”她轻声应。

  “我很爱你和孩子。”

  “我也是。”

  “你是我一个人的夏鸥吗?”

  “恩,我是你一个人的。”

  这些话,听得我好窝心。

  我在算着,在情人节那天,亲手给夏鸥带上早已准备好的婚戒,然后她将是我唯一的爱人。

  我在那时绝不会想到,我以后还会叫别人老婆,而那颗代表忠贞承诺的戒指,夏鸥一辈子都没机会戴上。

 



胎儿快一个月时,带夏鸥去医院做了个全面的检查。当那中年医生笑着说大小都安好一切正常时,贴心极了。然后回家按着医生的指示,炖
汤熬补品。

  “你不无聊吗?”夏鸥对着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的我说。

  “不啊,我很快乐得充实!”说着把她赶到卧室去休息。

  然后她又去写着什么。

  晚饭后,我洗了碗,发现茶几上多了张纸,上面是夏鸥的字迹:

  送我至爱——斌

  我把爱情炖成汤

  没放调料不加糖

  下锅掺上点心情

  噗噗淌淌

  我把爱情炖成汤

  哀愁喜乐守在旁

  开了小灶慢慢煮

  欣欣赏赏

  我把爱情炖成汤

  不欲倾诉拒张扬

  偶尔四下无人后

  偷偷尝尝

  我把爱情炖成汤

  十里无风百里香

  渗透付出跟给予

  清清亮亮

  我把爱情炖成汤

  无欲无物前途长

  担忧爱果成熟时

  熙熙攘攘

  ——夏鸥赠

  我欢天喜地的拿着纸条,默念了N次,直到背下。然后进屋去依着我的夏鸥,亲亲热热的称呼她为小诗人太太。

  她边笑变说我恭维她。

  “我不夸奖我老婆去夸奖谁呢?”

  学校那边本来想叫她别去了,但是她不肯,她说还有几个月就毕业了(夏鸥读的专科,三年制)她说工作了有时间还要升本。

  这些其实都不是我所关心的,我只在意她的身体和肚子里的宝宝。

  我已经决定了,等她一毕业就结婚。她将成为我的小新娘,只是要大着肚子参加婚礼。但是她无论怎样都是最美丽的 而且她的美丽将是
我一个人的财产。

  有天中午公司突然停电了。于是提早下班。就想带夏鸥一起去吃午饭,顺便陪她到公园里去看看猴子。夏鸥最喜欢的动物就是猴子,她
说像我。她每次这样指着我说像我时我都会抓她过来打她的小屁股。

  那天是3月9号,那天云里有丝丝太阳。

  我把车停到离校门还有点距离的地方下了车,因为夏鸥说不喜欢大家都注视自己时的气氛。

  还没靠近夏鸥时就看见了她,和另一个男人说着什么,看不清楚。

  我开始紧张了,我又不相信她了,我悄悄靠近他们,躲在一棵大树下。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只看得出夏鸥很惊恐,而后很愤怒。

  那男的说了什么,夏鸥好一会没说话,沉默了一阵,期间夏鸥毫无表情。最后那男的又说了些什么,她似乎很无奈地点了点头。然后进
学校去了。

  那男人从我身旁走过,我仇视地盯着他离开。当我认出他就是两年前包养夏鸥的中年男人。心里一阵剧烈的疼痛,呼吸困难了。

  我觉得压力很大。我告诉自己要相信夏鸥。并且她已经不是个人人可碰的妓女,她是我快过门的老婆,是我儿子的母亲。

  晚上夏鸥准时回来了,我一阵狂喜,说不定他们根本没有什么,只不过碰见了说说话。

  但是还是有点疙瘩在心里,我看着夏鸥,想仔细研究她,但是没成功。她是一汪清透的水,什么都看得见,其实看见的什么都不是。

  我想问她那男人是谁,但是那么她会对我的怀疑伤心的。但是我必须问她,不然我会郁闷死的。

  在我去上了第4次厕所出来时,我下决心问问她了。

  “夏鸥。”

  “恩?什么事?”

  “今天在学校还好吗?”

  “呵呵,好啊,还是以前那样。”

  “哦,就没遇到点什么意外?”

  她没说话了,盯着我研究。我怕了她那锐利的审视了,好象我做贼似的。急忙解释:“哦哦,我想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动,今天
我睡午觉时梦见它叫我爸爸呐。”

  她笑了,温揉的依在我怀里“才一个月大,怎么动?傻瓜。不过今天碰到个熟人,还告诉我怎样安胎呢。”

  她笑骂我傻瓜。笑得我真想做她身边最亲的傻瓜。

  我连着三天请假早早的在她放学时去接她,一切安好,也没什么多余的麻烦发生。而我也实在在她脸上找不出什么风浪。我那颗戒备的
心才渐渐松缓。

  一星期后在公司接到大板的电话,问我夏鸥现在应该在哪里。那时是早上10点左右,夏鸥应该上第三节课。于是我就说在学校的。问他
问夏鸥干什么,他没多说,就以随便问问为由,挂了。

我直觉事情不那么简单,大板从来不多过问我的这些事,更没习惯去提到夏鸥。忐忑不安的拨了夏鸥手机号码,一个优雅的女人的声音“对
不起该用户已关机”让我心里发毛,一个上午都心神不宁的,那句“相信你孩子的母亲”的自我安慰在那时丝毫起不了什么作用。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急忙赶去夏鸥的学校,在她寝室门口见到她的好友,问之夏鸥的去向。答:“夏鸥今天没来上课。”

  我的心,猛地落到了谷底。

  下午没回公司,直接回了家。

  没吃东西,没开电视也没上网,我就那么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大钟。秒针飞驰,分针慢跑,时针也移动了一个半圆。

  在晚上九点时夏鸥终于回来了。

  门开了,她进来。我注意了她的表情,没内疚也没害怕。她带着一脸的疲惫,重重地窝进了沙发。她闭上眼睛,甚至如负重托般一声长
叹。

  我搞不懂得很,也累极了,我快被她那什么都表现不出来的眼睛整怕了,我也没什么精力和耐性再去猜测和探索她,更没那么善良去体
贴她的感受。

  什么受伤不受伤。她被我保护得好好的,我却遍体鳞伤了。

  “你去哪里了!?”

  “别问好吗?”

  她那一脸的松弛,和不可思议的回答,让我完全不能接受。

  “我去洗澡了。你也早点睡吧。”

  然后她留我一个人在沙发上,自己则去了浴室。我呆坐了大约十分钟,就疯狂的扑上前。

  踢开浴室门的那一刻,我怎么也想不到我会看见让我永世难忘的一幕,而我自以为和夏鸥很坚固的承诺,就在那刹那彻底瓦解了。

  她正用烧酒拼命的揉她的腰部,而她手触碰到的地方,是一片惊心触目的瘀青。

  我一语不发,喷火似的瞪着她,她那混淆了我4年的眼睛此刻正闪着明显的不安。下一刻我像一个精神病患者般冲出大楼。

  当我突然出现在大板视野的那刻,用大板后来的话形容就是一头眼睛冒血的公牛,他说他从没想过我会有那么可怕的一面。 “哇,斌,
你怎么了?”

  “告诉我你今天看见什么了。”

  “什么?”

  “告诉我!我要知道!你今天看见夏鸥那XX在哪里?”

  那是我第一次称呼夏鸥XX,并且被愤怒冲昏了头似的还说得很顺。

  “她都说了些什么。”大板警惕地说,“唉兄弟,女人嘛,用得着你那个样子吗?你看你”说着他用手臂来勾着我“头发都冲直了。”说
着他奸笑两声,用很下流的声音说了句“哪个女人没有需要的时候呢?何况你也不想想她以前是干什么的。说不定是你小子不能满足……啊
!”
 

他还没说完,右脸已被我挥过一记毫不留情的重拳。

 

第十章 接下来的日子可想而知的废乱,整天呆在公司,时刻忙着,却也不知道在忙着什么。我必须找点什么事来做,不然我就会情不自禁的

想起夏鸥。她现在是否又在那男人怀里,任他在腰间或大腿捏出新的瘀青。晚上我也不想回家,我害怕回去看见那空房,更害怕面对一个指着

肚子说有我孩子的女人,而那孩子我真不敢确认是谁的。晚上或者就在办公室后面的小床上睡,或者和朋友去妖绿喝酒消遣。   我滑进了

一个凌乱糟脏的次序里。可怕的是,从来没想过要爬出来。   大约过了3月中旬,有个很重要的文件存在家中的电脑里我必须回去拿。我故

意在外面流连到凌晨2点才回家,这样就算夏鸥在家,也已经睡了。   开了门轻手轻脚进屋,像个鸵鸟般地进屋。电脑在客厅的,所以我不

必担心夏鸥会发现我。   可是我一抬头就看见夏鸥了,她看到我先是一愣,然后马上跑过来给我拿拖鞋。   她原本就瘦小的身子现在只

瘦得一把骨头了,瞪着双充满欢喜的大眼睛把拖鞋快速递给我:   “你回来了?来把鞋换了。”她清脆地说,故意把声音抬得高高的,却

还是在最后两个字的尾音时听出点哽咽。   女孩夏鸥把鞋放在我脚边,等着我脱了鞋她又把我的皮鞋放进鞋架。两年来她几乎每天都做这

些事,表现得熟练又轻松。   后来她怀孕了我就不让她做了,我体贴她的身子,而她总是不满的说“你别剥夺我唯一的喜好嘛!”   我

以为我可以不爱她了,经过那些事,至少可以少爱一点。   可以当时我看见她习惯地伸出手去捡我换下的鞋时,竟然眼眶发热。我努力控

制住自己没去抱住那瘦弱的躯体。   “你怎么还不睡?”我问。   她冲我一笑,天真,但是没回答我的话,只说了声去给我倒咖

啡——我有晚上喝咖啡的习惯。   我看着她笑我,觉得自己又要走进她妖媚的圈套了。   倒了咖啡出来她就搬了凳子依到我身边坐

着。我不回头也知道她在平静地看着我。   我实在太不习惯了这一循环了,那熟悉的味道让我心软。   找好我要的东西后,我起身,

努力不和她的眸子相碰,不给她捕捉我的机会。   

“我去给你放洗澡水!”她说,又向浴室走去。   

“呃,夏鸥……”   

“恩?”   

我叫住她,我想告诉她不用了我不在家睡,面对她明显的兴奋神态我竟有些说不出口。   

“我……唉,你自己去睡吧。我吃点东西就回公司了,那里还要处理些事。”希望这些理由可以让她好受点。   

她看了我几秒,就不声不响地去给我烧菜。   其实我根本没什么胃口。   十分钟后,她把菜上齐。坐在我身边看我吃。   

“你这几天几点睡的?”我看她今天的架势似乎每晚都等我到深夜。   

她看着我,没说话,只摇头。   

“没睡?”   

“恩,我白天睡了的。在学校。”   

我很吃惊,但是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吃饭。   

吃完一碗她连忙又给我盛了碗汤,这也是她以前爱做的活动。   

我感到我的心酸得不能负荷了。  

 突然瞟到她盛汤的手,拿着汤匙微微地颤。   

我缓缓放下她手上的汤匙,让她转过身面对我,然后好象烈士般义无反顾地拥住她,踏实又温暖。   

“让我拿你怎么办?让我拿你怎么办呐?”  

 “我只是在等你,做到我能做的最好的。”她声音立即带哭腔,也紧紧的抱着我。   

我摸着她的发,柔顺又细软,贴着她的面,熟悉而清香。那瘦得跟猴子似的身子是我久久的吸引。我永不想在拥着夏鸥时放手。   

但是她为什么又那么的邪恶?以前那么对她母亲,现在又这样对我。对她在世界上最爱她的人残忍她才能活下去吗?   

我扳过她,看着她的眼睛,红红的,我说你这个坏女人。   她没分辨什么,眼眶更红了。

 “你告诉我你那晚和谁,干了些什么,好吗?”我还是要问的,而且要她亲口告诉我,不然我一辈子都会被心中那点淤血搞得精神颠覆。   她摇头,眼睛张得大大的,皱了眉头,做了我见过最大的面部表情。   

“你说啊!”   

“你别问好不?”她用近似于乞求的声音说,好象只无助的小鹿。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呢?那你希望我怎样?带着这分灰色的自尊阴影跟你过一辈子吗?还是你根本就没想过要认真跟

我过?”我吼,近似咆哮。   

然后我就看她哭了。她坐在沙发上哭。   

这是她第三次哭,也是我最后一次看见他的泪。   夏鸥哭了,殷殷切切的声响,微微轻耸的瘦肩,泪水放肆地滑在脸上,她似乎不想哭,

拼命用手背去擦拭脸上的水,擦得又狠又快,我担心我再不阻止她她会把自己脸弄破。   

“好了,别哭了。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一个人挨。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有什么事告诉我好吗?夏鸥,乖啊,听话。来,告诉我。”我蹲下

,轻哄。温柔的用拇指为她擦泪,不停的对她说话。   

过了好一阵,她没哭了。再过了一段时间,才完全平静下来。   

“你真想听?”   “恩,我必须要听。因为我要和你一起生活。”   我已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但是她的第一句还是吓坏了我。   “我一共被9个男人强奸过。”她说,眼睛里又恢复了那种淡然。   

我以为她在说我吃了9颗樱桃。但是她说她被9个男人……我惊讶地没合拢嘴巴。   

“还要听吗?”她微带嘲笑的问。   

我望着她,我想我开始有点了解她了。   妓女夏鸥。


“恩,你说吧。”   

“我的初夜是在11岁。那时母亲第一次带男人回家。那男人趁我妈不在时,强暴了我,然后对我说,如果我告诉别人,他就要打死我母亲。于

是我谁都没说。后来母亲的接连七个男人都对我做了那样的事,他们事后都用母亲威胁我。他们大多都把责任怪在我身上,说我……用眼神勾

引他们,说我天生就是我妈的代替者。你能想象一个仅13岁的荡妇吗?那时我还没满13岁。”   我沉默了,我不敢去想我深爱的女人有个

什么样的童年,我知道她母亲一生在男人身边,时刻都想保护自己的女儿,为什么连这些都注意不到。  夏鸥太会伪装了。我熟悉她平静得

像井般的眸子   “13岁时母亲做了一个男人的情妇,这个男人十分有钱。一下子,我和母亲的生活好起来,我们也跟着像个上流社会的

人。我可以读最好的学校,吃最美味的东西,而且那男人从不对我动手脚,其实他忙到很少来我家。我一度觉得这是很幸运的事。我刚上高

一那年,一天放学他来学校接我,说带我去一个地方吃饭,说我母亲在那里等我。我毫不怀疑地跟他去了。他让司机把车开到一个很偏僻的

地方,然后当着那司机的面强奸了我。那一刻我想我是个死人了。当他发现我并不是处女时,很气愤,他说他等了那么多年,其实我早就是个

小XX。他就开始骂,骂我母亲,说他是XX,说我是小XX。我气不过就给了他一脚,结果可想而知,我被他用手捏得混身是伤。他没用我母亲

威胁我什么,他什么也没说,像没事发生一样送我回家了。我知道,如果我说了什么,母亲的一切都没了。其实我已经放弃要挣扎了,我几乎

信了他们的话——我就是个妓女,我天生勾引人,我是个坏女人活得微不足道。那天晚上我没进屋,那天我遇到了你。我都不知道我是怎样走

进那间酒吧的,但是进去的那一刻我是真的想接客了,那时感觉自己死了一般。之所以选择你,是因为你是你们一群人中唯一没叫小姐的男人。”   我回想起那一晚,第一次看见夏鸥,那个满脸向外溢着纯白的小女孩。   “那你以后就开始接客了?”我问。   “没有,

我只跟过你一个人。你信吗?”她问。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16、7岁般大的孩子是很容易冲动的,后怕起来,也很具影响。可以理解。  “知道为什么我没接客吗?因为你当时对我的态度和表情。你毫不忌讳地叫我妓女,你毫不顾及地在我身上发泄兽欲,然后是甩了500块钱,

连个觉都不让我睡就赶我出门了。那一刻我手上捏着我自己挣的500块钱,我感觉自己像条流浪狗。”   现在听夏鸥述说当时的情景,虽

然不知者无罪,但是我还是很尴尬。我的爱人,在对我说着几年前,我把她当做妓女的片段。   “后来你大概都能猜到了,那男人一直不

放弃我母亲,我想就是因为我。三年前你在我们学校门口看见的那个给我钱的男人,就是他的专属司机。直到遇见你。我想我没欺骗你什么,

至少我一直都是你的一个情人而已。”   我沉默了很久,我脑子有点一下子消化不了,我看着面前这个不是妓女却有着相同遭遇的女人,

我猛地想到什么,“他是不是很喜欢捏女人的腰?”   

夏鸥点头。意思就是在她母亲过世后,在和我定下终身时,她还私会那男人。  

“为什么还不离开他。他已经没什么可以威胁你了。”   

“因为……他给了我一个我必须满足他的理由。”   

“是什么?”   

“这个不能告诉你。”她无比坚定的回答。   

我死瞪着她,突然有杀人的欲望。宰掉所有欺负夏鸥的男人,也杀了夏鸥。  但是我爱她。   我让步了,我想她受的已经够多了。我抱

住她,宽慰她“好了好了,都过去了,以后你还是我的夏鸥,我都不会去计较什么。但是别再去见他男人了。”我本以为夏鸥会感动地扑在我

怀里痛哭,感激我这样理解和包容,再痛改前非和我一起创造明天,只是我的美好憧憬还没做完时,就听见夏鸥,用斩钉截铁的声音回答

我:“他要是找我,我还是会去的。”
 

十一   
我盯着这女人,她说还是会去。她表现得好像忠勇的烈士,她勇敢诚实得残忍。   
“你不需要解释一下吗?”我冷冷地问。   
“你别问好吗?就这样不是很好吗?”她渴求地喊道。   
“就这样?这样是怎样?你偶尔去私会其他男人,但是每天都腻在我怀里对我说‘我们的孩子怎样怎样’?还是你根本就是个本性难移的妓女
有那么分需要?”我歇斯底里的狂喊,窗户似乎都被震动。  
“你……你就把我当个情人,不好吗?只要你让我呆在你身边,怎样都好。我可以给你做饭,我不在乎你交女朋友,只要你别赶我走……”她
委屈又累极的样子,如疲倦的流浪猫般的身子,和她低声的如乞求般的喃语,都使我震撼了。我觉得挫败又无奈,我想挽救夏鸥挽救我们的
爱情,可是她不想。  原来,她要的只是我时不时的宠爱, 或者她根本没把心放我这。   我原以为,像她母亲说的样子,一个妓女,最
珍贵的是一个男人的承诺。可是我的,夏鸥不要,我硬给,她就犯累。  我缓缓地起身,我必须离开这里。屋里空气太坏了,我像个被关在
茧里的动物,不能呼吸不能乱动。而对夏鸥那分追求,就是我一辈子最厚的茧!   走到门口时回头,看见夏鸥还呆坐在沙发上,头发凌乱,目光呆滞。我心里的千万句说不出口的怜惜就在那刻决堤。  
“夏鸥!夏鸥!”我克制不住地奔过去抱住她,疯狂地摇撼她,把她的脸扳过来拼命的吻她的唇,“夏鸥你这样做是不对的,我们可以活得很
好的,只要你离开那男人。”然后我用全身仅存的力气拥住她,轻声诱导:“你想想,还有我们的孩子呢!我们的孩子啊。你希望他没名没份
吗?我愿意给你这些的。以后我们会是一对最般配的夫妻,幸福地拥有最可爱的孩子,在公园欣赏他荡秋千,你猜猜他那时会说什么?他一
听长得虎头虎脑的,用稚嫩的童音喊‘爸爸妈妈你们看,我荡得多高!我要飞到外太空了!’夏鸥,你别犯傻,别钻死角,你也要想想我们的
孩子啊。”   
“我们的孩子?”她喃喃自语,她突然像个精神病般狂笑起来,笑得我出了一身冷汗,心猛的冷了。
“我们的孩子早在你走后的第二天,我就去医院让它变成了一滩血水!或许它真的去了外太空了。”   
她还在笑,她一直那样笑。我不能接受这个疯子了,她杀了我的孩子!我一心想去呵护期盼了那么久,她知道我有多爱那孩子的。   
但是她竟忍心把他打掉。  “如你所愿了,我的好夏鸥。”然后我匆忙走掉。这屋里有个疯子,是杀我儿子的凶手!我走得那样急,竟然忘
了要换鞋。  走到小区大门时想到自己犹如一个有家归不得的浪汉。我竟从来没想过,要把夏鸥从我房里赶出来。因为赶她走的话她就真的
无家可归了。   后来我再没回过家,2个月后接到夏鸥电话,她搬走了。   我几乎是立即回到家,一开门就是一股空荡的味道。  
一个家有女人时,味道是熟悉而不易让人察觉的,但是一旦她走掉,就会立即感觉以前有多迷恋那股味。  我检查了所有的房间,那钻戒还
摆在抽屉里,衣柜里挂着件纯白的裙子,我知道夏鸥穿上它就像轻灵的白云。浴室里她的洗面奶没在了,我看见茶几上还放着一盘光碟《做个
新好妈妈》。我的泪在我毫无知觉下狂淌。我以为会找到她留的什么纸条,上面开出什么条件,比如说如果你怎样怎样,我就回家之类的。但
是没有。家里又变得像三年前了。  晚上睡觉时在床头找到根细长的头发,如获至宝。看了又看后,小心的收藏。   两个月后大板给我
重新介绍了个女朋友。刚满21,在一所名牌大学上大三。发自内心的美好,看上去永远像个小孩。  女友小满像个好动症患者,我常常觉
得她和大板比较般配。可是她说对大板不来电。她就是这样,说话总用她在偶像剧里学到的词,不伦不类,却也悠然自乐。   最开始不能
习惯她跳蚤般蹦来蹦去,久了就觉得也没什么了。  她不会煮饭,我就给她煮。但是逼她必须把那首诗背下来,每天背给我听。刚开始她
当然不肯,吵着说太长了,我硬是两天没理她。就当我以为我和小满就这么算了时,她跑来找我,大大方方地把诗背下来,然后嬉笑着说每
个人都有一些怪癖,两个人在一起就要相互将就的。  从那以后我才从心底的接受她,承认她是我女朋友。当然免不了她向她“哥们”大
板告我一状。  
那已是夏鸥离开的半年后了。我也再找不到夏鸥。   
夏天又来了,夏天一到我那放暑假的小女朋友就和我整天粘在一起。   
我以前从来没觉得夏鸥小,甚至她还比小满要小一岁。  
大概小满的天空永远都阳光灿烂。21岁的小满就像一只精力旺盛的知了,时时唧唧喳喳个没完。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无聊至极却也让她快
乐无比。她最大的乐趣就是每个早晨悄然溜到我身后捂住我的双眼问我是谁。然后雀跃于我一口答出的正确答案:“老婆。”   
她让我叫她老婆。她说学校里谈恋爱都这样。   以前想叫夏鸥老婆的,但是她不许,她笑着说还没结婚呢。  我逼着自己不要拿小满和
夏鸥比较,因为她会输得很惨。   小满确实很小,表现在她的行为:对帅哥的追崇和对足球的不懂让她每夜和我一起守着看凌晨2点的欧
洲杯,却能在2:10分准时入睡。喜欢把人惹火后甜甜地猫般撒娇。同时也会有女人月事来临前的急躁……周而复始却也津津有味。



小满是个好女孩,小满是个处女。   第一次和小满做爱竟是有些醉了时,把她当夏鸥了。   早上起来看见床上那抹玫瑰般的暗红时,
我就呆了。我竟提不起一个宠爱加欣喜的笑给小满。小满没注意到这些,她只是撒娇般地搂住我脖子说她一定要嫁给我的。我当时是一个寒
颤,我从没想过要娶夏鸥以外的任何女人。   我问为什么。   她满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因为我是处女。”   我又想到了夏鸥,她
平静的说她是妓女。   然后我就头痛了。   过了一年,我快32了,我再也没看见过夏鸥。我就开始考虑要和小满结婚。   我问自己
原因,竟和小满的一样。   小满自豪又理直气壮的说“因为我是处女。”   小满像那果汁广告里形容的那样,新鲜活力,张扬着让人
羡慕的青春。她永远可以在这一秒决定下一秒做什么,无规律无计划。所以当她在沙发上吞下第八颗草莓时时,就一个响指,把我拉起来:   “走!给你买件新衣服去!你看你连件新衣服都不买,亏得还算个小资呢!”   她总喜欢叫我小资,其实我有些反感。说不清原因。  
 然后她就开始跳蚤一样的换衣服,这边跳到那跳,洗脸梳头,选搭配漂亮的鞋,快乐得不得了。我想我不得不跟着她一起笑。   
她说:“我要给你买套帅气十足的运动服,”看我狂翻白眼,她讨好的说:“哎你乖嘛!你老穿西装那怎么行呢?快快,换衣服出门!”  
 于是在她的拽拉下,我苦笑跟上。   望着在大街上不断跳跃着的小满,闻着她身上时尔传出的奶茶般的香,就想拥她入怀,认真考虑是
否一辈子面对。   我伸出右手,我就要这么做了。却在看见对面走来的夏鸥时收住了手。夏鸥似乎也看见了我,和我旁边的小满,她对我
轻笑。   夏鸥站在阳光中,穿着粉红的小吊带,白色长裙,带着淡然的笑,如三年前在学校大门初见她时一样美丽。她雪白的肌肤沁透出
一种桃红,那么宁静而熟悉的泻在这个初夏的早晨。让人误以为她是阳光中若隐若现的仙女。   身旁的女友是个凡人。   仙女对我轻
笑,我就实在不想留恋凡尘。
 
十二   
夏鸥似乎过得很好,比以前胖了些,不过很匀称。   
她微笑着对我招呼,“嗨!”   我还沉浸在初见夏鸥的惊喜中,一时没反应过来。   
“啊,你好!你是斌斌的朋友吧?我叫小满!”小满是个自来熟,她毫不含糊地上前打招呼。一边用手肘来碰我:“喂人家给你打招呼呢!你
这傻大个!”   我这才反应过来,仓促的回应,那时表情一定很狼狈。后来小满回到家说我那时表现得像见在首长的农民。   
“哦哦,夏鸥。”然后又不会说话了,就直盯着她,也没忘记要放开女友小满的手。   
那时实在太突然了,也没多说出个什么,她就说她有事先走了,甚至不留个电话也没回答我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不过看她的气色还是不错,至少表示她的男人(们)没有亏待她。   
我一直目送到她在路口转弯。10秒钟后一辆奥迪从我身边开过,我看见了坐副驾驶的女人那粉红色的吊带,没看见她的脸,她转过去了。
“哇!你这朋友来头好大呐!介绍给我好不好?”小满天真的嚷。   “她只是个妓女。”我说。   
小满夸张的表示了惋惜后,三分钟就遗忘了这个插曲。拉着我在满街乱窜。我心不在焉地跟她走着,也忘记了要表现出点不耐烦加疲惫她才
会停止,我满脑子都是夏鸥的影子。   夏鸥现在坐在养她的男人的车里,也或者在养她的男人的怀里。不管是哪里都与我无关,但是不
管哪里都让我万分不爽。   我本以为夏鸥已经离开这个城市了,刚才她出现在我眼前的那一刻我真快晕蹶了。我都出于本能地要去呵护宠
爱她了,就好象是我的血液里流着的职责。但是她什么也没说就走掉了。   而且是坐着她男人的车炫耀般地从我身边开过。甚至不多看我
一眼。   激动全部转化成愤怒。我开始了莫名的急躁,我厌烦地忍耐着小满像纤夫般拖着我到处窜,一个商场接一个商场,我开始怀疑我
进了个迷宫,觉得我们走的地方根本没变我们一直又回到原地。   就在我的耐性已经用到极限时,前面一阵尖叫。   “呀!杀人啦来
人啊!杀人啦~!”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怎么回事,就看见走在我前面的路人向右一躲然后就有一人直冲冲地向我撞
来,在我们面对面的碰撞的前一刻我下意识得把小满推开。   然后那男人就直径朝我脸撞来。我被碰得退后好几步才站稳,那男的也摔到
了地上。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他怎么那么不小心时,他已经爬起来又跑了。   然后就听见前面有女人在哭,狼嚎般惊人的分贝。   
小满是个见不得热闹的人,她马上不顾我的反对第一个冲上去了。围观的人立即把那地上的受伤者和旁边大哭的路人围个水泻不通。   
我是满肚子的火没地方发泄,心想今天怎么那么倒霉呢。就觉得鼻子一阵痒,感觉有东西流出了。   
唉, 我从小鼻子就小气,动不动就会流鼻血。可卫生纸还在小满包里呢,她现在人都不知道被淹没到哪一层了。我狼狈地用手捂着鼻子,就往
商场的洗手间走去。   “需要纸巾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猛地回头,就看见了夏鸥那平静的眼睛。没等我反应要说什
么,她就快速用手上的纸来擦拭我脸上的血,然后再递了一包心相印。就走掉了。   我觉得那是幻觉。但是她留下的香气是那么熟悉,而
我手上也的确多了包纸巾。   半小时后接到小满电话问我在哪里,我说在商场楼上等她。她又如跳蚤般蹦过来,一看我留在脸上的血印,
一个劲的自责。   
“回家吧。”说完这句就用尽了我全部力气了。   
“哦好吧。唉,叫你去看你还不去呢。你不知道哇,那个男人好惨哇~她老婆好可怜哇!”小满边走嘴就没停过。我紧皱着眉忍住没痛斥她:
哪个男人惨得过我?   那天是星期一。星期三的中午接到了夏鸥的电话,她丝毫没多余的话开场就问我:   
“何念斌你会带我走吗?”   我没听错的话好象还带着些压抑不住的兴奋。   
“你说什么?你在哪里?”   
“你别问那么多。”她又是那句我最怕也最不爱听的" 你别问那么多"。我立刻极度的不爽。
“你带我走好吗?我们结婚!”   
我真的生气了,我想你大小姐一个不开心就搞那么多男人出来,叫你从良你不肯,现在想通了要我娶你我就娶?我还有没我自己的生活,而
且我要拿什么去相信她?   
“那男人不要你了吗?”我冷冷的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分钟,听见她小声地说:“你会娶我吗?”我可以想象到她此刻咬着唇的样子,她一定又把下嘴唇咬到发白。   
“夏鸥,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做事那么任性而不考虑后果呢?当初也是你要离开我的。”我缓了口气,沉重的说。而且我也认为这样的
话题,在一年的一次邂逅之后,竟通过电话就可以解决清楚的。   
“我只问,你会娶我吗?会带我离开这里吗?”她说得有些焦急了。   
“你总要给我个理由吧?你如何说服我呢?”   
“你还忘不掉我的,是吗?”   我突然认为夏鸥太任性太不负责了。我像一条被她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狗,公狗。   
但是我那如此不争气的心就是要这样任凭她摆布。是的,我一直活在两年前有她的世界里。我不得不承认。   
我就要心软了,我就要问她在哪里了,我想见到她,有和她在一起的机会我就不想放弃。   
突然我看见我办公桌上的饭盒,里面是我和我那可爱的小女朋友一起的饭,我想起昨晚烧菜时她的手被油溅到,她装可怜的让我去心疼,撒娇
让我去哄,淘气的让我亲她。那时有个女朋友在身边真是很幸福的,而且小满从没做过一件对不起我的事。   
小满和我一起时,是个处女。   
“我……我已经有自己的生活了。”十分艰难,但我还是说了。   
“那么,如果我有四万八千五百块钱呢?你还会不会娶我?”   我想夏鸥根本就没搞清楚事情的性质。   
“不会。你给我100万都不会。”   
“哦……”她被伤害了,可是我又何尝不是呢?“能……能告诉我,你不爱我了吗?”   
“抱歉你只是个妓女。”   
“对不起。”   两秒钟后,电话挂断了。   
我知道我和她再也不可能了。把饭盒里炒糊的菜全倒进马桶里,然后反锁了厕所,蹲在厕所里痛哭了一场。   
晚上疲惫地回到家,我的跳蚤女朋友立即粘上来楼住我的脖子说,   “斌斌!我们结婚吧!”

 
十三   
我一听头都大了,怎么在一天之内有两个女人对我说同一句话呢?   我用疲惫不堪的声音说:“为什么想到要结婚?”   因为她以前一
直从没提过要结婚,她说她还小还没玩够,婚姻会灭杀她。但是为什么她转变那么快?难道她……见过夏鸥?   想到这个可能性我背上就
一阵寒。   
“呵呵,人家刚才看见电视里的新娘穿婚纱好漂漂哦!我也要嘛~!”   
“哎呀,今天我累极了,你别闹了好不好。”无奈地推开她,把身子往沙发上摔去,重重地陷在里面,闭上眼睛,尽量不去想这些。   
“怎么?你一听和我结婚就很累吗?”她生气了,凑上来扳着我的脸问。   
“不是啊,我今天工作累。”   
“哦哦,老公我来给你捶捶肩。”然后她的小手就立即忙碌起来。而且不亦乐乎。   
我把手覆在她吊沙发边的小腿上,那里柔软而弹性。   
“给老公捶捶肩啊,老公老公辛苦了,老婆唱首赞美歌。老公你是天,老公你最大,我是老公的,老公最最好!老公你猜每句的最后一个字连
起来是什么?”她一边捶小嘴就一直唧唧喳喳说个没完,“哈哈,猜不到吧?笨蛋,连起来就是‘天大的好’!老公你天大的好!”   
小满边说边一蹦而起。说我天大的好   我看了看她,我想什么都不懂的人真幸福。   
“小满你真幸福。”我由衷的说。   
“是啊!老公你那么出色!我能不幸福吗?我们同学一听你是个大官啊都羡慕死了!”小满自豪的说,她从不隐晦对我在公司的地位的崇拜。   然后她就去做饭。小满现在在开始学着做饭了,因为刚学,兴趣还很高昂,就是菜不好吃也不可以表现出来,不然她要生气的。   
晚上大板来家吃饭,直皱着眉头说难吃。但是一听是小满做的,立即严肃的说顶级!   
事后大板告诉我小满在家从不做饭的。我说我知道,他又拍拍我的肩说小满真的不错,很适合我。   
“你小子也该收收心了。别伤害了小满知道吗?那么好一女孩。”大板第一次那么正经的跟我谈一个女孩子。   
也是时候收回我漂泊无岸的伤痕累累的心了。   
之后很少想起夏鸥了,只在半年后的一次同学聚会上,一个高三的女同学竟抱着她2岁大的儿子来参加同学会,她说老公加班,孩子一人在家
不放心就带来了。   小家伙很淘气,说话方式和我家小满一个样。呵呵。   我感慨我的大多数同学都有孩子了,看来自己真的老了。大
家听说我还没结婚都纷纷笑我眼光高。说再不生个儿子以后怕心有余而力不足了。然后大家都笑。   我勉强跟着笑了两声。小男孩一颠一
颠地向我扑过来叫我叔叔。   “叔叔”“哎,乖。”我用超乎想象的宠爱去唤他。   我想到了我那还没见到太阳的儿子。如果能生下来
,肯定也差不多大了。而且会娇气地叫我爸爸。   “叫什么名字啊?”   “虫虫……毛毛……”小东西还不怎么会说话的。也不知道他
在说些啥。   然后听到孩子他妈在对另一同学说:“唉,现在我要带孩子,生活紧着呢。他爸每个月就那么两千块收入,二二得四二四得
八,两年也才不过四万八千……”   我突然就好象灵光一闪:一个月两千,两年四万八千……   
“如果我有四万八千五百块钱呢你还会不会娶我?”   
那个妓女曾几何时对我说的话。   
四万八千,加上第一次她16岁那年,给他的五百…… 我突然感觉揪心的痛。她是在说明她一直不是个妓女!   
后来有意无意的也找过夏鸥,打听过那男人,可是都没什么结果,加上小满对我实在没什么说的,也就没想那么多了。   
两年后在和小满的婚礼上,大板只对我说了一句话:“别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他是在大家都对我开玩笑时以一句玩笑话说的,大家都没
在意。小满的妈,我那个丈母娘笑得好甜。但是我对她始终不能像对夏鸥的母亲一样亲热。小满把她的不满意表现得相当明显,因为她的肚子
没法让她穿她中意已久的用她的话说就是“漂漂婚纱”。   只半年小满就给我生了个女儿。当然她是在怀孕几个月后才和我结婚的。她怀
孕了自己都还不知道呢。我说小满你月事多久没来了,她一脸傻相的说“我怎么会知道?”然后我们去医院一检查,孩子都两个月大了。
 匆忙结婚。为了没满足她的婚纱秀她在我耳边叨念了几个月,没办法小女儿满1岁我们照全家福时又给小满和我补了一张结婚照。   照片
里小满笑的很灿烂。   那时我是很幸福,小满的可爱,小女儿的娇憨。也曾一度都以为自己忘了夏鸥了。   
那个美丽的妓女夏鸥。“抱歉你只是个妓女。”我曾经那么对她说过。   我在知道她为什么想给我4万多块钱后,确实后悔心疼。但是女儿
的诞生让我生活多了一分新的快乐,我感觉自己已经是个让人依靠的丈夫和伟大的父亲,我每天最快乐的事,就是看见我的小满和小小满在沙
发上蹦跳欢笑。   
“小满我要让你每天都那么快乐。”结婚那天我在心里发誓。   
我想我做到了。   
小女儿8个月大了,牙牙学语。   
“露露(我女儿的小名)叫爸爸。”
“爸爸。”   
我喜欢听她含糊不清毫无动机的叫唤。心里就窝心得纯粹。   
“爸爸爸爸……”她叫个不停“妈妈……婆婆,多多……”   多多,换她的意思就是哥哥。   
偶尔会情不自禁抱着她,小声说“露露其实有哥哥的,一个小哥哥。小哥哥都5岁了。”以前我就喜欢和夏鸥一起幻想,我们的孩子一定是个
男孩。
所以到现在我还认定她肚子里的是个男孩子。   
“小多多小多多。”女儿就嚷。   
伤感一大片,满满是怀念。   
我已经是个35岁的男人了,早就过了那些迷恋风花雪月崇拜爱情的年岁,一心想到静静的生活了。   
两千零四年的的一天傍晚,我牵着已经4岁大的露露从公园里看河马。她妈最近迷上了打麻将,只要是别太晚回家我一般都不过问的。她应该
有她的活动空间。我知道她是有分寸的,最多在输了百来块时来哭丧着向你撒撒娇要你补给她。   小满一直都是个孩子,说不定以后还要
跟露露撒娇呢。   想到这里我就不自觉的带了笑。   
走到公园一偏僻的地方时,   “爸爸我要汽水!”女儿叫到。   
“好的,露露看见哪里有汽水了,就告诉爸爸,爸爸给露露买。”   
“爸爸那边有卖!爸爸在那边!”小女儿用尽全身力气把我拽到一个路边的小摊旁。   
“露露这里哪是卖汽水的呀?”我皱着眉头说,注意一看,小摊桌子上摆着个小黑板,用粉笔字写着“凉虾每碗一元”   
我呆住了,我没想到在这么多年后还会看见这种不为人知的小玩意。我心里的湖立即决了堤,回忆带着酸楚一涌而至。   
那女孩在阳光下奔跑的影子竟那么清晰。我想我下意识地已经把她深种在心底了。   
心底有个女孩叫永远,她站在初夏的阳光中,全身都毫不经意的散发着清甜。   
“爸爸这是什么呀?”   
“老板在吗?买两碗凉虾。”我叫。   
“哎!来了!”一位老妇女急忙跑过来,她本来坐在另一边和一大婶吹牛。我一叫她就来了,双手不停地在围裙上搓着。
“两碗吗?好的!”   然后利落的盛了两碗。   
女儿欢天喜地的吃,说爸爸真好吃爸爸真甜爸爸真凉呀!   
呵呵,我女儿说话不怎么会断句。   
我慈爱的看着女儿吃完,而自己实在不想吃,我害怕我吃掉的是思念。   
女儿吃完了后,心满意足的跟我走了,在路上还在问:“爸爸刚才那个叫什么呀真好吃。”   
“叫回忆。”心里苦涩得很。   
于是晚上女儿回去告诉她妈,她今天吃了两碗回忆。听得小满笑个不停。   
什么都不懂的人真幸福,我想。 
十四
有天下班回家晚了点。刚下车就发现有人影在后面跟着。   
我怀疑是抢劫的,正想赶快进小区里。   
“何念斌!等等!”   
我转过身,惊讶的看着这个能一口喊出我名字的男人,牵着一个大约10岁的小男孩,男孩比较害羞,躲到他身后只露半个脸出来。   
“你是?”我实在想不出他是谁,隐隐觉得有些面熟而已。   
“我叫什么不重要。你快去看看夏鸥吧。”   
我想那时当我听见夏鸥的名字时,我眼睛都瞪圆了。我上下打量着这男人,衣着相貌都普通,年龄大概在50上下……我像看情敌一般的看了他
十多秒,然后问:“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的?”   
“我们公司,有哪个人不认识你何经理呢?”   
我更纳闷了。   
“能借一步说话吗?”他直接问。   
我知道有些不为人知的事情他要告诉我了,虽然戒备他,却忍不住心中憋了多年的好奇。把他带回了家,刚好小满带女儿回外婆家了。   
“喝茶。”递给他一杯,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哦谢谢!”他本来在环视我家,见我端茶了忙礼貌的客套起来。   
“你有什么事,说吧。夏鸥到底在哪里,她怎么了?”我心里一阵乱翻腾,我望了他身边坐得中规中矩的男孩,“还有,这孩子是谁?”   “何先生你别心急。我今天来,就是要你去找夏鸥的,我当然会把所有事都告诉你。这件事,也只有三个人知道。一个是我,一个是夏鸥,还
有一个,就是害夏鸥不能脱身的男人。”   
我全身的细胞都集中在一起,我从没这么紧张又认真的听谁说过话,我埋怨他说得太慢,他不会知道这种本就放弃的事被重掀起我会有多心急
。   
“希希你去看里面电视。”他对那小男孩说。   
孩子乖乖地进屋去了。经过我身旁时我注意到他那抹淡定的眼神竟如此熟悉。   
“先生你说吧。”   
“夏鸥是个好女孩啊!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他的开场白就差点让我落泪了。我多年来最害怕的就是误会了夏鸥。   
“我第一次见到夏鸥,她才16岁。可以说,我是看着她长大的。那么好的年龄,却带着副大人都做不来的表情。我从没看见过她笑,她说话很
少。只是我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唉,说实话那时心里真为她惋惜,一个女孩,被折磨得全身都是伤,老板不在时她还安慰我呢,她说李叔你
别担心我的伤,用烧酒揉一揉很快就会好的。你瞧瞧,她有时说话真是连大人都要惭愧的。但是我们为别人做事的,又能做什么呢?我们也是
拿工资吃饭要养妻儿的。哦对了,我是帮我们老板开车的。我做老板的司机都快20年了。”   
他喝了口茶,又继续说:“老板包养夏鸥的母亲其实只是个幌子,老板很喜欢夏鸥。就用她母亲做诱饵骗夏鸥上勾。夏鸥呢,你别看她一副冷
漠的样子,偏偏又孝顺。于是,几乎每次老板回这边公司,都要把夏鸥叫出来。她才是个孩子啊,你叫她如何去开心去笑?而且每次老板叫她
时,都是我出马的。有时我还真是不忍心。那么多年来,我都已经把她当亲生女儿般了。”   
原来他就是那个司机。我说请您接着讲吧,这些夏鸥告诉过我。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接着说:“后来她母亲去世了,夏鸥本来对老板是理都不理的,但是又遇到了你。其实她完全可以走掉的,既然她那么憎
恨老板。但是她依旧乖乖的每叫她就出来,唉,可见那孩子心里有多紧张你哟!” 我不懂了。但是他在继续说我就没好意思打断他的话。
“你见过夏鸥哭吗?我只见过一次,就是在她怀孕的一个月左右。”   
“为什么?”   
“本来老板这个人也分不清是什么思想。但男人对女人……你知道的,有时也说不清楚。反正平时安全套都是准备齐全了的,而且从来都用了
。但是有次老板几乎隔了三个月才回来,就没带。夏鸥连自己都不知道呐!后来我从老板口里听到,才赶快去告诉夏鸥的,那时她已经怀孕一
个多月了。所以说,那时她是很着急的,她自己也分不清孩子是谁的了。要知道你很喜欢那孩子,她绝不会杀掉你的孩子。但又怕不是你的,
所以就离开了你。那段时间直到分娩都是我妻子在照顾她。都心疼她的身世。”   
我惊呆了,这个傻女人呐!   
“直到孩子平安出世,是个男孩。她又急急地找你,只是看见你身边已经多了个女人了。小何啊,夏鸥待你不薄啊!孩子都给你带这么大了
。”   
“她怎么知道孩子是我的?”我立即提出疑问,其实我早在看见孩子第一次那刹那就觉得有说不出的感觉。就好象看见父亲啊母亲啊之类的亲
切感。   
“还记得那天你陪你女朋友逛街吗?那时其实我是去接她见老板去的。但是无意中遇到了你,本来都上了车的,夏鸥直嚷着说要再看看你。于
是我一心软,就停车让她去了。等她回来后,手上拿着团粘着血的纸巾,激动得手一直抖个不停,说是你的血。”   
我想起了,那次被路人撞到了流的鼻血。   
“当天她就带着儿子去医院做DNA验证,结果真是你的孩子。得到结果那一刻,她抱着儿子笑了半天。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没把孩子交
给你。就走掉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连我都不知道。”   
我听得心都要停止了,手端着茶杯,一端就是两小时。   
他又喝了口润喉,接着说:“直到今年6月的时候,她才脱人找到我,把儿子带过来,她人却没来。我求那个带希希过来的人告诉我夏鸥的情
况,她开始死活不说,到今天早上我又去求她,她才告诉我,夏鸥本来在深圳的一个五星级酒店当领班的,日子虽然苦可带着可爱的儿子也还
有个念头。 两星期前一个住酒店的男人乘着酒性就去抱夏鸥,那孩子当然不从,一个失手吧大概,就把那男人给杀了。经过我也不是很清楚
,本来这也算正当防卫,可是夏鸥把人家杀了,在浴室里把那男人的尸首用刀划成几大块!我想,那是她心里埋了二十多年的愤怒了。偏偏那
男人是一大官的亲戚,所以,这刑就算最轻也怕是个无期啊。”   当时忘了什么感觉,反正就是血液凝固了。   “所以她就叫她那边最
好的姐妹,把孩子给我送了过来。你看,这一大一小,真是造孽啊!我就是来,让你快去看看她的,哪怕见个最后一面也是好的啊,至少在她……总算有个亲人……”说到这时,这饱经风霜的男人竟然声音哽咽了起来。   我忘记了要哭,我那时脑子是很不清楚的。   
“大哥,您告诉我,您老板是谁!”   
“小子,你以为你为什么在短短四年之内,爬上那么高的地位?害惨了夏鸥,你也有份!当然,另一个罪魁祸首就是刘光栋。”当他吐出这三
个字时带着明显的恨意,我也呆了。   
刘光栋……**外企的总裁。   
而我只是他门下一个地区的经理。算起来也是给他打工的而已。我在短短四年间,从一个小小的科长走到今天,我曾经还那么得意自己的天才
。没想到竟是一个女人,用屈辱甚至生命去换来的。   
我缓缓的进屋去,一把抱住孩子,我的亲儿哪!竟然长到10岁了才见到父亲!我都对你母亲做了些什么啊孩子!   
我把头深深的埋入他怀里。   晚上我一夜没睡,订了第二天一早的飞机。我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妻子,她哭得惊天动地然后一再表示一定会爱儿子多过爱女儿。   
然后第二天我就直飞深圳。   
夏鸥,好女孩,我来了。你别怕呵!   
三年后的清明节,我一如既往的带着妻儿来到这里。全家每人都对躺在里面的女人拜了几拜。   
夏鸥当时一定不怎么难受就过去了,夏鸥是执行的枪决。她一生都活在悲苦里,或许这是让她最轻松的解脱。   
“哥哥,里面是什么人?”女儿问儿子。   
“是母亲。”   
“可是妈妈在这里呐!”   
儿子望着天,泪水在他眼眶里转动却没流出。他有一双如他母亲一样的纯白干净的眸子,时常带着他母亲一般的安静。   
“这个是天上的母亲。”儿子说。   
妻子是个敏感的动物,她又在我身边悄悄哭了。


小段1

前言,稍微有点长,有耐心就看看吧,很感人!
 
1
第一次认识,我27,她19,我们相差8岁
她说,你老得都可以做我爸啦。
我笑笑,27与19差的8岁,不象37与29差的8岁,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们恋爱了,她喜欢叫我爸爸。
时常粘过来,坐在我腿上,爸爸,你说我明天去面试好呢,还是和同学去唱歌好?
我喜欢这种感觉,奇怪的是,我竟然喜欢。
当一个女孩子叫你爸爸时,你感到你对她的宠爱绝对应该是无条件的,
当她在床上,大汗淋漓地叫,爸爸,快一点,再快一点时。
好刺激,简直让人兽性大发,当她乖乖地躺在你怀里,和你一起看碟时,
你给她做鸡翅吃,她拿着送到你嘴巴里,然后自己只是抿一抿手指上的酱汁,
然后撒娇地说,我孝顺吧?——的时候,她好乖。

这只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当我们一起出门去街上,看起来是这么般配,
她挽着我的手臂,我淡淡地走着,在人群中,她显得是这么成熟,这么游刃有余,
只是回到家,她的孩童本性才暴露无疑,她才19岁,在爱的人面前,9岁都不为过。

的确我也渐渐发现了这一点,刚开始的新鲜刺激都变成了怀疑,
她真的只象是我的女儿,永远在问,我这样好还是那样好?永远调皮捣蛋,
永远在我骂过她后第二天在学校给我发来消息说,爸爸,我错了,对不起。
我工作上的压力,我在这个人际场上遭遇的挫折,永远别想在她这里得到舒解,
我跟她探讨一些形而上的问题时,她永远眨着眼睛,在钱柜里,她只认识SHE,
我只是在不断地宠爱她,渐渐,这宠大过了爱,这和女儿有什么区别?
和真的女儿有什么区别?

女朋友难道不应该是那个和你有精神交流的人吗?
恋人之间难道不应该是彼此扶持吗?我好累。

我说我们还是分开吧,或许你真的只适合做我的女儿。
她说爸爸你是不是要给我找个后妈?我看着她,哭笑不得。
她说,那你还会疼我吗?象爸爸疼女儿一样,我说恩,我会的。
她走了,双目含泪,问我,爸爸,我还可以找男朋友吗?

我有了新的女朋友,和我一般大。她没有了消息,我们再少联系。
我渐渐忘了她,女朋友很好,我们在一起,我感到宁静,不那么累,
她是如此善解人意,我开始有信心,工作有起色,只是偶尔会想到,
曾经有过一个女孩子叫我爸爸。

有过一次在一个酒吧遇到她,我牵着女友的手走出去的时候,
她和一帮男女嬉闹着拥进来,她没有看到我,我却注意到她,头发长了。

几个月后的一天,我和女友正准备睡觉,她打电话来,外面正在下雨,
她站在我家门口,说太晚了,回不了宿舍,女友过来问是谁,
我说是我认识的一个小妹妹,她有些愕然,但马上甜甜地唤,
嫂子好。我给了她另一个房间,去卧室睡了。

半夜睡不着,去洗手间上厕所,一进门差点魂飞魄散,
她正穿着牛仔裤坐在马桶上发呆,我问她在干什么,她只是看着我说,爸爸。

我们心急火燎地拥进另一个房间,在房间我们互相脱着彼此的衣服,
互相野兽一般地吻,我突然想到套子在我与女友的卧室里,她说不要紧,进来。

黑暗中我搂着她,问她现在还好吗,她说好的。

回到卧室,女友已经起来了,在床上吸烟,我问她大半夜吸什么烟,
她淡淡看我一眼,说我在计算时间,一支烟五分钟,我想看你厕所上了多久。
然后一字字道,让她走。

第二天大清早,她早已不知所踪,留了张条子说,嫂子,对不起,爸爸是好人。
女人嗤了一声,看我,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抄起手机就去上班了。

再一次看到她是再几个月后,也是在一个酒吧,我也很奇怪怎么我偶尔去酒吧,
怎么每次都遇到她,她居然是这个酒吧的DANCING QUEEN,
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甜甜地笑着问我,爸爸,我孝顺吧的女孩了,
我走出酒吧,回头发现她站在门口,穿着小可爱,远远地用手掌在小腹上划了一个圈。

这个动作让我莫名其妙了很久,回到家,用钥匙插进锁扭动的刹那,
突然全身每个毛孔都沁出一滴冷汗。
那晚她说不要紧,进来。

我拨她手机,没有人接听,我再拨,接起,我冲着电话喊,
你不要那么任性!突然电话里是我女友莫名其妙地问,你说什么?
我一个人呆呆地想,是的,这都是计划好的,她来我家,与我****,
然后我拨她电话,第一遍她看着手机不接,
然后在我拨第二遍的时候迅速把号码转移到我女友手机上。
她行事如此眉头也不皱,我毛骨悚然。



我们在一起时她曾说过,要和我生个孩子,叫她妈妈,
让他爱上自己的妈妈,她叫我爸爸,我们是乱伦家族。我当时觉得她无比可爱。

其实我不知道她在肚子上划个圈究竟是不是这个意思,
我一点不确定她是否真的怀孕,只是我开始明白,
她从来不是我以为的那个小孩子,她太了解我,从一开始她就了解我,
她用一个动作就可以让我魂飞魄散,我一直以为她很幼稚。

原来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2

人有时候喜欢自以为是地去解决什么问题,到头来捉襟见肘,
我认为我应该主动地坦白从宽。

出乎我的意料,女友并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和“女儿”究竟做了什么,不过现在她知道了。
也知道了爸爸是什么意思。
她冷笑地看我,我努力让自己有勇气面对她。
努力让自己有勇气面对我和女友的将来。
可惜,没有将来了。

女友走了,我一个人在空荡的房间住了三天,突然跳起来往女儿的学校跑。
我在校门口堵住她。

你那天那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什么动作?她眨着眼睛看我。
我闭起眼睛,叹气。
她笑了,笑得阳光灿烂。
我如坠冰库。
朝她赞赏地竖起大拇指,话也讲不出。


她笑得象只甜蜜的小狐狸,一个男生远远跑来。
对不起,下课迟了。
男朋友?我斜着眼,望她。
她朝我吐吐舌头,搂着男生的手往校门外走去
回头招手,爸爸再见。
男生远远狐疑地问,爸爸?
认的啦!她笑,两个人如初春的阳光般慢慢离开。

晚上,她和那个男生来了,来做客。
我不动声色地,“慈祥地”地招待他们。
我“爸爸”对我可好了,他喜欢我的朋友们。
男生胆怯地望着我,我朝他点点头。
把刚才买的碟拿出来!爸爸这里音响好!

音响都是我和她一起时买的,我愿意砸钱在这种地方,她当时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啧啧,好贵。
贵死啦!
怎么会有这么贵的东西?爸爸,你买这个干吗呀。
你好罗嗦……
恩……嘟嘴。

我把音响全部打开,把他们的碟放进去,她和男生坐在沙发上。
我……去厨房,给他们做吃的。
看看他们买的一通碟,我实在嗤之以鼻,完全没兴趣陪他们看。
我把薯条,水果,鸡翅端到茶几上。
吃吧吃吧,我说,撑死你们。

谢谢叔叔。男生说。
叔叔……
我真是想掐死他。

转眼看她,对着鸡翅发楞。
怕是想到以前的情景吧。

你们慢慢看。
叔叔你不看吗?男生问我
这孩子真是傻得可爱。
我去自己房间看书,我跟你们有代沟。
男生真是懂事,好象很体谅地朝我点点头。
她听到代沟这个词,朝我飞了个媚眼。
神采飞扬。

我回到房间,给女友写MAIL。
我向她求婚,希望她嫁给我。

外屋一声尖叫。
我张皇冲出去。什么事?
可乐喝光了。
她拿了可乐瓶冲我招摇。
我下面买!男生蹭地站起来
你给我坐下!她斥道,笑吟吟望我,爸爸,你疼我的吧?

我微笑,我去买。
这男生好爱她,看她的眼神都惊慌。
她不该如此骗他,利用他。
今天周末,不用上班?我微笑看着她,盯着她问。
每个周末她都会是一个酒吧的DANCING QUEEN。
那男生不会知道,果然他瞪大眼睛望她,上班?
她亦微笑地看着我

不用,有爸爸养,我干吗要上班呢?她盯着我。
说得也是。我叹气。
下楼买可乐,突然很想哭,拿着可乐上楼,打开门。
他们正在接吻。
听到开门,男生想挣脱,她箍住她。

没关系,就当在自己家好了。我慈祥地说道,把可乐放在桌上。
鸡翅一只也没有动过。

我回房,隐约听到。
他到底是你什么人呀?
爸爸呀。
真的吗?
不信就给我滚!
3

其实关于那天晚上的事情我后来记得不是很清楚。
后来到了一点多,我在卧室里辗转反侧的时候,她推门进来。
你又想叫我买什么?女儿?我讥讽地看着她。
她哀求地看着我,不发一言,我突然心软,搂住她,你怎么了到底?
不要赶我走。

我看着她的眼神,突然记起以前好多个这样的夜晚,
她调皮捣蛋的样子浮现在我面前,她对这里是多么熟悉,这里曾经是她的家。

如果女友回来怎么办?我问自己?
我和女友再无可能。
可她,我说了,我会此生象爸爸一样疼爱她,宠她。
或许,今夜,事情会有转折,或许,我会和她重新开始。

你想住下来?我问她。
恩。她重重地点点头。

我同意了,出乎我意料的,她马上兴高采烈地转身向客厅里的那个男生大叫,我爸爸同意啦,我们去睡觉吧。
我呆呆看着她,他也住这里?
他是我男朋友啊,你不是说我可以找男朋友吗?
我感到我的心脏因为愤怒而颤抖,是的,她在玩我,她在用尽她19岁的智力在玩她曾经深爱的人。

我想我不会玩不过你。
好啊,我微笑道,当然。
我们注视着对方,她狠狠地盯着我,凶巴巴的。

曾经无数次,她这么瞪着我,我们在一起时,每当她不高兴时,她会大声宣布,我生气了!
然后整个人嘟着嘴坐在那里。
乖啦,我恐吓她,再不乖把你卖掉!
她就抬起头,用这种眼神看我,瞪着我,凶巴巴的。
然后跳起来,搂着我的脖子,撒娇道,爸爸,我看起来吓人吧?

无可否认,当时她这样看着我,我没有感到恐惧。可是,心痛如绞。
他们去睡了,音响,电视,统统不关。
我一一关掉,突然看到一张碟片,是他们刚才买来的。
《我的野蛮女友》
她曾经无数次央着我陪她一起看,说实话,我实在看不下去,
看到一半就跑去阳台抽烟,每次被她拽回来,我就开始假寐。
到后来,我乘她不注意,把碟找出来,扔掉了。
她看了无数遍,看得台词都背得出来,居然今天又找人看了一遍。
这个疯子。

收拾完客厅,我回卧室,刚要进去,他们那边房间打开,她打开门,笑嘻嘻地说
老爸。
干吗?
借个套子。
什么?
借个套子
我XXXX大爷!
她呆呆地看着我,过了一会,低下头开始掰手指——你是我爸,我大爷就是……
我的眼泪突然流下来。
4

那天晚上在我印象里有两个版本。

在第一个版本里,我躺在卧室的大床上,瞪大眼珠望着天花板,
任凭隔壁欢愉的尖叫潮水般一波波涌来,我跳下床,翻箱捣柜地找棉花,塞耳朵。

不容怀疑,我是故意翻得惊天动地的,在翻弄的过程中,
我脑中反复出现了一个被遗弃的怨妇的经典形象,头发散乱,
动作迅疾且频率很大,还兼抽搐症状,
如果你有看过尼古拉斯?凯奇演的《离开拉斯维加斯》,那会比较好理解一点,
对,就是浑身发抖的那一种,最后我瘫在写字桌下,
手里握着唯一找到的两片邦迪创可贴,上面还有一只小熊,
一只小兔子。那是她上次从楼梯上摔下去,我给她买的,她觉得太可爱,
不忍心贴。于是我把它们撕下来,贴在脑门上,呼呼喘气。

在第二个版本里,隔壁是很安静的,好象很纯洁,
但这安静在脑中变成了最最恐怖的声音,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他们在用什么姿势?没有声音,他们不会在台灯下研究杜蕾斯包装上的英语语法吧?

老爸,这玩意好好玩哪。
老爸,你戴这个不难受吗?
老爸,这活象被人死死勒住脖子啊。
老爸,会不会里面的血倒流啊?

我走出家门,凌晨三点,到了女友家,灯还亮着。
我敲门,她开门。
又是一场相对。
她讶异地看着我。
能不能进来坐一坐,我说,突然发现自己嗓子都是哑的。
你怎么了?她问,你哭过了?
没有,我想抱抱你。我说

那天晚上我是在女友家度过的,这是我生平最希奇的一夜。
我住在分手的前女友家,原因是我被自己的前前女友从自己家活生生逼出来。

讽刺吧,生活就是这个样子的。

女友为我铺床叠被,当然,好笑的是,她在为我打地铺。
她睡床,我睡地。
一旦分了手,最狭小的空间也要分隔出最远的距离。

我躺在地板上,听着女友安静而均匀的呼吸声。
想与之共度余生。
她睡得这么安稳。
她会同意吗?
她翻了个身。

她翻身时呼吸的频率一点没有改变。
她根本没有睡着,她在装睡。
我想她会的。

你会不会嫁给我?黑暗里我问她。
你说什么?
你会不会嫁给我?
不会,永远不会。
我心凉了下去,为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一字字道
你太变态了,我不适合你。

有没有人告诉你什么叫万念俱灰?那个时候我就是万念俱灰的。

我本来与她有最温馨的感情,我们一起上班,一起下班,
周末看电影,一起逛家具店,经过钻饰店,她会似笑非笑地看我一眼,
让我觉得,随时我牵她手进去,出来她就会是我的妻。

直到有一天,那个19岁的女孩闯了回来,把我打回原形。
那段过去,原本是恋人的私密,现在全成了险恶。
我无法往前走,前路全被堵死。


早上回家的路上看到那个男生和她正去上学,迎面走来,她朝我摊开手。

什么?
给我点钱。
作什么?
老去你家也不好,还是去开房。

OK。退无可退,也就无需再退了。
那一刹那,我决定正式应战。

我微笑望着她,伸出手指抵住脑门——那个贴着小熊创可贴的位置,笑。

地狱一共有几层?
我想,我和我的宝贝女儿很快都会知道。

 
5

我讲故事有一个很大的缺点,我从来不喜欢给人物编名字,
这是一件非常头痛的事情,相比之下,我更喜欢称呼这样东西。
一个人只有一个名字,但是可以有无数个称呼。
每一个称呼是一个故事。
所以这是一个没有名字,只有称呼的故事。

但是我不知道这种只靠他和她的称谓能坚持多久。

要报复一个人有多少办法?
其实要惩罚她最好的办法就是接受。

于是我接受了“女儿”和她的男生。让他们自由进出我的房间,
为他们所欲为的任何事。
那段时间是我记忆中最为诡异的时光,每天下班回到家,
就可以看到她和那个男生坐在桌子前,要么在看电视,
要么凑在一起做作业,那个场面极其温馨,甚至在好几次,
刹那间我产生异样的幻觉,对面坐着的长发女孩确然便是我的女儿,
而她心之所系的并非是我,而是边上那个男生。

她亦变得温驯起来,看到我回来抬头望我,乖乖道,爸爸,你回来了。
男生道,叔叔。
我带回披萨给他们吃,问他们的功课,陪他们一起看幼稚无聊的韩国片,
每当边上的男生笑得浑身抽搐时,我都感到边上一双冷冷的眼神,注视着。

她越来越频繁地住在我隔壁房间,而他的男朋友则大多回宿舍。
每次我们都站在门口,朝他挥手告别。
路上小心。她叫。
有空来玩。我说。
有一次,我私下问那个男生要张照片,他很奇怪,但还是给了我一张报名照。
后来一天晚上我和她一起晚饭,吃完我不动声色地起身收拾碗筷,她无限幽怨地看着我。
我把刚学的新歌唱得兴高采烈。
我洗碗,她从背后抱住我,从额头抵住我背脊,我转身,
从口袋里掏出放大N倍的那张报名照,乐呵呵地展示。
她的“男友”在相片里无限肃穆地望着她,仿佛象遗容。
她无限怨毒地望着我。
猪。
不孝!

一个星期后发生了一件事。
那夜从女友家走出来时,我抱住她喃喃自语,如果你改变了主意,一定要告诉我。
一个星期后的一天,她改变了主意,可我再也没有机会得到她。
那天我在家,临时下楼买包烟,上来的时候发现女儿在哭,
我没有理她,回到房间,上网,突然发现MSN里女友已经消失,我心生不详,马上打开聊天记录。
我冲到她房间,拼命砸门,她死也不开。
女友试图与我重新开始。
而她则冒充我严厉地拒绝了她。
女友觉得不对劲,打电话到我家,她接了电话,甜蜜温柔。
装疯卖傻。

开门!你他妈给我开门!
不开!死也不开!
你给我等着!
那天晚上,我去了一个酒吧,叫了一个鸡,把她带回家。
她在客厅呆呆地看着我带着一个艳俗女人回家,开门进了房间。

妓女脱了衣服,站在我面前,展示身材。
我一眼没看她,从皮夹点出一千块钱。
叫。
叫什么?
床。
我凑近她,低声说,我什么也不跟你干,你只要使劲叫。

所以说有些东西是需要专业素养的,那只鸡在我房间叫,我皱着眉头在边上翻杂志。
她困惑地望我,怕是从来没碰到如此疯的客人。
十分钟后,我嘴笑泛起微笑。
她终于来了。
她在门外砸,使劲砸。
开门!开门!
不开!死也不开!我冲着门外叫。
让她滚!
我置若罔闻,看着站在我面前的鸡,不要停!
屋外开始号啕大哭,她已经疯了。
我宁愿和只鸡****也不想抱她。
开门!你给我开门,她开始门外使劲踹门。

她整整哭闹了十分钟,我懒散地去开了门。
她已瘫软在地上,哭着朝我喊,让她滚。
这是我家,要滚你滚。

她走了。
什么也没说,默默走了。

我闭上眼睛,但愿从未认识她。睁开眼,我已痛得躬下身去。

事情本来就这样结束的。

几天后,我接到那个男生的电话,他问我女儿为什么好几天没去学校。
我默不作声。
她失踪了?
电话那里沉默了很久。

她怀孕了你不知道?男生在电话那头问我。

 
6

她怀孕了?
是的。
我心脏一阵痉挛,是我的孩子?
是的。
我闭起眼睛。
电话里问:你是不是想问,那天晚上我们……,他笑了笑。
我不喜欢女孩子的,他轻轻讲。

全明白了。
万死莫辞。

在普通的故事里,我找到了她,我们幸福地在一起。
对不起,这可能是你们想看的,却不是我想说的故事。

我去了她学校,教务处的人说她已经办了退学手续,
我到她寝室,所有的东西都收拾一空,
空荡的床上轻轻飘动着粉红色的纱帐,那是学期开学时我买给她的。

她寝室的同学说,她整理东西时,大家都问她干吗,
她笑吟吟地说,搬到男朋友家去住。
大家都羡慕地看着她,东西猜测。
她同学嫌弃地看着我,仿若我是纠缠不清的第三者。

我去了她跳舞的酒吧,所有人都说她辞职了,我不信,
天天去那里等,我拽着新上任的DANCING QUENN,
一相情愿地肯定她知道她的去向,然后我就被打了。

我做得确然有些过分,我把那个女孩子堵在女洗手间门口,
她不告诉我,我决不让她上台,她耸耸肩,拨了电话,
过了会来了几个人,先是好言相劝,我朝他们翻白眼,
他们拖着我往酒吧门口拉,经过一张台子,我抄起一个酒瓶,
然后我就被打了。

我爬回家,坐在家门前擦着眼泪一遍遍拨她手机。
没有“您拨的用户已关机”,没有“您拨的是空号”,
没有“您拨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没有“您拨的用户正在通话,
请稍后拨。”,什么都没有,就是无止境的空白。

躺在地上,还在痴痴笑。
明天她就会回来了吧,摇着我的胳膊说,老爸,我好饿。
老爸,我出去逛了圈,还是喜欢你这里。

我就这么痴痴笑着睡去,我把房间整理得很干净,我在门上贴着对联。
上联是“欢迎你回来。”
下联是“不许再走了。”
看了看,对自己的书法很是满意。

三个月后我撕掉对联。
揉成一团,放进嘴里使劲咽,最后趴在马桶边干呕。

我大病一场。
睡梦中常见一个华丽的景象。
一个婴儿在天花板上缓慢地爬,转过脸来,面容与她一般无异。

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一年后的一天,我有事坐出租车路过一个师范学院,我靠在车窗,
远远看见一个与之一模一样的背影。我连忙叫司机停车,
我冲下车,追上去一把拉住她。

回过头,是个陌生的女孩子。惊恐地望着我。
对不起,我放开。
她笑了,认错人了吧。

她要赶去一个地方,打不到出租车,为了抱歉,我送她,
到了目的地,她下车,我留下了她的电话。

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我一直在她后面保持一段距离走着,
因为她们有着一模一样的背影,我常常痴痴地望着那张背影,
然后缓缓走上去,搂住她,对她说,别离开我。
她摇着头笑,傻孩子,我不离开你。
她25岁,叫我傻孩子。

渐渐地,走在一起时,我离她的背影的距离越来越短,
当我们终于可以并肩走着,而我转过脸和她说话时没有一丝怀疑时,
我向她求婚了。

我确实是爱她的。
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我不爱她。
爱只是一个词,内容千差万别。
我不这样爱你,不代表我不爱你。

婚礼很简单,然而我们却异常幸福,我没有问过她的过去,
她曾与谁恋爱,她也没有问过我有什么过去。

她从师范学校毕业,在一个幼儿园兼托儿所的所在教授小孩子。
我辞去工作,开了一个广告公司,渐渐居然也招了些人来,添置了一部车。

周末,便与妻开车去近郊,归来时买些当地零碎杂食供奉她的同事,我的员工。

时间,就是这样慢慢过去的,我把她的照片放在最最隐秘的地方,
隐秘到自己都不敢翻动,也不敢销毁。

婚后的四个月零三天,如往常一样,我去接妻下班。
妻正在和一个穿着长裙,化着淡装的女子聊天,
他们并排坐在绿色的小长木凳上。
一个小孩子在他们四周调皮蹒跚地跑来跑去。

妻看到我,笑着介绍说,这是我先生。
我一动也不敢动,呆呆望着她。

我的女儿,她不再扎着马尾,长发流泻下来。
震惊从她眼眸中一闪而过。

你好,两秒钟后,她礼貌地伸出手,淡淡笑道。

小孩子摇摇晃晃地抱着我腿,牙牙地唤,爸爸。
笑得春光灿烂。

妻笑起来。
那不是你爸爸。

那年,我29,她21。
 
7

如果你日夜思念的人在你面前,你只能装作完全不认识她,是什么感觉?
因为她装作不认识你。
我甚至怀疑她从未认识过我。
她爱怜地撸撸小男孩的头发,抱起来朝我们点了点头,离开了。

我开着车,带妻去吃饭,不经意问。
那是谁?
哦,她很漂亮吧。
是哎,我嬉皮笑脸地望着妻,不过及不上你。
于是妻满足地讲起了她的来历。

前两个月一天,突然看见她隔着幼儿园的栏杆,无限贪婪地看着,我回望她。
她朝我笑笑,我请她进来坐。
过了两天,她带了那个孩子来。
她似乎很忙,总是周末来接他,平时都归我们园照管。
妻的幼稚园有日夜寄宿的一项服务。
类似孤儿院。

那多少次我去接妻时,我的孩子正在我边上玩着积木?
我极疲倦。
累了吧,早点回去吧,妻温顺极。
晚上,我抱着妻,一次次进入她,流着眼泪。

妻摸着我的脸颊,问我怎么了。
我说我爱你。

礼拜一,我离开公司去了那里,妻只是惊讶我怎么给她惊喜,没空顾我。
我找到那个孩子,问他妈妈好吗。
他只是笑着唤爸爸。
似乎妈妈只教过这一句。

第二个周末,我早早等在那边,她抱着孩子与妻出来,似乎与妻很谈得来。
望见我,朝我点点头。
不如回家一起吃个便饭。我提议。
妻极热烈地赞成,搂住我。
我老公做的鸡翅可好吃。

我迫切盯着她,她惶恐地看了看妻,低下看了看孩子。
好。
我便开车送她们回家,一个人在超市里买了许多菜,路过速冻鸡翅,独独跳了过去。
看到她再吃我做的鸡翅,会想起“我孝顺吧”的笑容,我会崩溃。

回到家,妻正带着她展览我们的家。
她何尝不熟悉每一寸。只是淡淡随着妻介绍,笑。
望着妻幸福的笑容,我决定与她一样,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于是这顿饭吃得极其圆满,我讲起公司的趣事,她笑得十分开心。
喝了酒,更是笑得手舞足蹈。
时光刹那倒流。

晚了,妻让我送她回去,她点头。
下楼时,她抱着孩子,我心跳得很厉害。
我手里握着车钥匙,口袋里的信用卡还有钱。
如果此刻我拽着她的手,开着车,从此天涯海角,为什么不?
当时,真有一瞬间是这样想,豁出去算了。
真的豁出去算了。
房子,公司,一切都留给妻。
这样的机会,再也没有。
然而不行。
抵不过,便是责任二字。
恨自己恨到骨子里。

到得楼下,她说就到这里吧,我打车回去。
我一把拽住她,装到什么时候?
我没装呀?她笑了,笑得还是那么好看的,说,我已经不爱你了。
不相信?

我深呼吸,两次,笑。
真的?
真的!她看着我,无比认真地回答。

似乎真又有交锋感。
于是我笑,好呀,那时常来玩。说罢,还是盯着她眼睛。
人,总是斗不过好胜之心。

只要你没意见。她笑得眼神复杂。

然后,她便成为我们家的好友,妻会到周末,由我开车送到商业区。
她候在那里,两个人亲如姐妹般携手逛街。
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回来,在房间里互相比试,笑着让我进来评比。
有时候她们甚至在饭桌上同气连枝地嘲弄我。

哟,今天带得领带很帅的嘛,秘书买的呀?
呀,你这个人怎么那么开不起玩笑啦。说说你老公,怎么这样呀,多不好。
妻笑吟吟地看着我们闹。
他就象个孩子,什么都说不起。妻笑着挡驾。
乖噢,妈妈给你买糖吃,妻胡噜我头发。
我坐在那里装疯卖傻,谢谢妈妈。

大家笑,一室春光。

我从来没问她一年多来如何过的,我不敢问。
是怕回答。
她让我送她了,只是永远送不到目的地,在快到时,边叫,下来下来,到了。
一个多月后的一天,我放她下来,她跳下去,象小鹿一样。
是啊,她才21。
我抱住孩子,逗弄着不肯放。
她先是在边上看着笑,笑着笑着捂住嘴,然后失声痛哭。
我走上去,轻轻搂住她。
她一把抱住我。
老爸!

刹那间我肝胆俱裂。

那天晚上下着雨,她在我怀里哭了很久,浑身颤抖,哭了整整两个小时,
仿佛一年多来的全部爆发出来。
我紧紧抱住她。
贪得一秒是一秒。

最后她放开我,抬起头。
这不是我们的孩子!
我们的孩子死了!

 
8
那天我要送她回家,她不肯。
她还是怕我知道她出处。
我坚持。
她望着我,说不如去酒店。
她急需休息或者倾诉。
我们去了附近的一家四星级酒店。
开了房,服务生带我们进房。
进了房,她将孩子放下,我搂抱住她。
她轻轻将我推开。
告诉我这一年来怎么过的。我紧紧盯着她。
让我休息会,她说。
自顾自走过去。
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我望着她甜美的睡容,突然忆起以前相处时的时光,常常早上醒过来,
咫尺间便是这样一张甜美的睡容,安详,宁静,象个孩子一般好看,
她的皮肤,好象吹弹便破,每当那时,我便会恶作剧地使劲吹她的脸,
看看到底能不能吹破掉。被我吵醒,她都会大叫。
肆无忌惮地尖叫一番。
叫完,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我慢慢走过去,看着她,端详了很久,慢慢把她遮盖在脸颊的长发掠过耳边。
她突然惊醒。
原来刚才真的睡着了。
她朝我笑笑,起来开了罐咖啡。
把孩子抱在床上,盖好被子,坐在桌角,静静望着我。
你想知道什么?
你知道我想知道什么,我低沉着嗓子望她。
以前每当我用这种嗓音跟她讲话,她都会吓着,惊恐地望着我。
这次她只是淡淡一笑。
好罢。她说。
那天我从你家离开,我根本就没有离开,坐在楼道里。
一个男人走上来,后来我就和他生活在一起,后来他死了,这是他的孩子。
她用寥寥几句总结了一年。
一年里她一直住在我楼下。
我们的孩子呢?
他走前,把孩子托付我送去孤儿院,我没送,把自己的孩子打掉了。她淡淡说。
你好狠。我说。
我爱他!她回敬我,你一直不相信我会爱上别人!可是我爱他,为了他,
我可以带大他和别人生的孩子,把我自己的打掉!
我不信。你怎么说我都不信。
她突然笑起来。
你真可爱,你不会以为这孩子是我拐带来的吧?你可以去查查公安局有没有失踪案。
你爱他?我冷笑。
你从我房间出来就爱上了另一个男人,第二天从学校搬走所有东西和他住一起?
——你的爱真珍贵!
她毫无征兆地打了我一耳光。
木无表情地看着我。
突然愧疚。

一切是我的错,我怎能再讥讽她。
不甘心罢了。
叹气。

好,你真打算带他长大?你拿什么养他?
你管得真宽。她微微一笑。

那个时候我和她又四目相对地对峙着。
在她的笑容里我突然发现我还爱她。
或者说,我竟然重新爱上了她。
恋爱后期,我已疲倦地不想望她。

她突然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我看着你第一次领你的老婆进的楼。

我有妻。
我完美的妻。
我站起来,走吧,送你回家。
你先走吧,我想在这里睡一晚,她看了看气派温适的房间。
毕竟付了钱。
况且孩子也已经睡着。

心烦得不知怎么再去坚持。
我竟然会还爱她。
或者说。
我竟然重新爱上她。

如何区分?
结果不还都一样?

她已不爱我。
好悲哀。
妻尚在等我。
连悲哀资格都没有。

好,你早些睡。
我转身走。
她突然叫住我。
我回头。
她怔怔望着我,突然问。
我还能到你们家来吗?
我笑笑,点了点头。
她似乎一下子松弛下来,给了我一个甜美的笑容。
好心疼。

走出房间,下了电梯。
走在大堂,想拨个电话给妻,现编个理由。
尽管并未对她不起,但送她送了三个小时,无论如何讲不过去。
摸口袋,手机留在房间。
记起来,刚才调了无声了,顺手放在桌上。

上楼,敲门。她不开。
我使劲敲。
一个服务生走过,我让他开。
开了门,房间里空荡荡的,毫无一人。
怀疑走错,抬头看门号。
你看到这里的小姐走吗?我问服务生。
噢,X小姐。他说。
X小姐?X是我的姓。
心中突然不妥。
你认识她?
是,她一直住这里。只是不是这间房。
我怔怔随着服务生按了电梯,坐再上一楼。
他将我引到一个房前。退开。
我犹疑着敲门。
门打开,她震惊地望着我。
我突然明白一切。
她用什么养那孩子。
她已是一个高级妓女。
我一把冲过去,掐住她脖子,将她撞在墙上,喉咙里发出野兽受伤的声音。
呜呜作响。
9

她脑袋狠狠撞在墙边,并不呼痛,只是看着我。
多少钱?
什么?
多少钱?
什么?
睡你一晚多少钱?我毫无控制地叫起来。
三千。她说。
当时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毫无情绪波动。
今天天气很好。
三千。
我怔怔地望着她,渐渐浑身抽搐,无可遏止,我掏出皮夹,想找三千块扔过去。
学那电视剧经典情节。
可惜我从不多放现金在皮夹,那多暴发。
我掏出卡。
可以。她开始脱裤子。

我流眼泪了,我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她裤子脱了一半,被我抱着。
什么话也不说。
只是任我抱着。
我养你。我在她耳边反复轻声说,我养你好吗?
我好贵的。她似乎在说给自己听。

那晚我从酒店走出来,知道自己命中注定要喂食她一生。
因为她是我女儿。

第二天,我叫秘书拿了报纸给我,查了市区一家小户型楼盘。
当天下午,自银行提了三十万,作首期。
她真的好贵。
恋爱时,一小碗米粉都叫她高兴半天,非但如此,还逼我也必须吃得干净,不许浪费。
男男女女,就喜欢这么作践自己。

这个礼拜,还是按时回家与妻吃晚饭。
她答应我,再也不了。
妻对我的变化毫无察觉,或许是我年岁一大,伪装功夫高明。
然而,在床上,妻的脸还是毫无障碍地变成了她的。
充满讥讽。
那时我竟然阳痿。

房子买得很顺利,眼看三天后她就可以住进去。
虽然小,可是很温馨。
而且着实不便宜。
谁说温馨便宜。
那天晚上做了个梦,梦到我在那间房里和女儿彻夜****,孩子也变成我们的。
除了会叫爸爸。
也会叫妈妈。
她的床上功夫变得好极了。
毕竟伺候过无数男人了。
梦里我竟哭着笑出声来。

那天早早地,我去酒店接她,她早已等候着我。
收拾好一切。
穿得象个新学期开学的女生。
我搂住她,她靠在我怀里。

我带她去她的新家,她看着,转头在我脖子里吻。
我心中苦笑,终于走上成功男人无可避免的路。
放置好她东西,我开着车去妻的幼儿园,我们再一起回家吃晚饭,晚上她就会回到这里。
但愿钢丝走到成功。
获得满场掌声。
 
10
那些日子,准确地说,是一个月零三天,我与妻与女儿维持着友好的情谊。
周末她们都会一起出门。我去接她们回来,在我家吃完饭,我再送她去那栋小屋。
妻给我们开车门,笑问我,这么下去,你不会爱上她吧?
我转过脸笑问女儿,这么下去,你会爱上我吗?

送她到小屋,我们坐在沙发上,她枕在我腿上,听着爵士女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听SHE了。
可能是楼下那个男人喜欢爵士,以前常听到楼下放爵士的。
一个叫SOLVERG SLETTAHJEII的挪威女歌手用一种随时会断气的声音哼唱着。

当然会动情,有时候我会坐着躬下身去,把她的脸完全笼住。
她就开始练习闭气。
我不屑地抬起脸看着她。
她示威似的继续闭气,我捏住她鼻子,她自动抿住嘴。

我得意洋洋地望着她,她双脚乱蹬,白眼翻飞,终于张嘴深吸一口气。
谁说那个时候我不想吻她呢?

可是她爱的男人生的小孩在边上地毯上爬。
音响里放着她爱的人爱的曲子。

我从不在那里过夜,再晚,晚上九点必然回去。
我也从不让她为我做饭。
那具有某种可怕的象征意味。

我与妻会约她一起看电影。
我们一起看过一场《花样年华》
在电影院里,妻坐中间,我与她坐两边。
看到一半,我去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她也正好走过来。
我到今天也不能确定她是否有意在我上洗手间的时候也上洗手间。
我只记得我们擦肩而过的瞬间,我在她耳边问。
好看吗?
她踹我一脚,飞快地跑向洗手间。
由于大家都上厕所,回来的时候,就妻抱着大爆米花桶,我和她各自探出手去拿。
有时候手就会碰到。

那天晚上,我和她吵了一架。
事情是这样的,在我们在爆米花桶里手碰到之后。
也就是电影散场之后,我们一起走出来。
她说她打车回去。
那时电影刚散场,打车的人很多。
妻说我们送你,她坚持不要。
我当然知道为什么。
那情形尴尬极了。
你再客气我不睬你了!妻说。
女儿飞快地看了我一眼。
我朝她微微点头。
她吸口气,笑,好啊,欢迎来玩。

于是我们去她家了。
那个我为她买的家。
打开门,我夸张地叫。
你家好棒。
我们坐在沙发上,她为我们端出煮好的咖啡。
我兀自在那里左顾右盼,赞不绝口。

赞了半天,所有歌功颂德的词全部用光了。
我就坐在那里傻笑。
女儿突然说了一句我差点摔下去的话。
要不要看我的相册?
妻大为兴奋。
好啊好啊。我要看。
于是她捧出相册。
那时,我几乎心跳停止。
她这边有我们许多合影。
妻打开相册,一张张照片翻过。
合影全部没有了。
全是她单人照,在游乐场里,在学校里,在一些商店前。
当中好多张万分熟悉。
因为是我拍的。

当时她随口讲解,这张是哪里拍的,那张是哪里拍的。
好象和我完全没关系。
我突然又夸张叫起来。
拍得真好!技术真好!
她抬起头,笑骂,神经病。

送走我们,回到家,妻洗澡,我打电话给她。
她没有接。
睡到半夜,我悄悄起来。
开车到她家,用钥匙打开门。
她正坐在地上哭。

我走过去,从背后搂住她。
她疯狂地踢我。

对不起,我说。
你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安静下来后,她说。
什么?
你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房子的钱我会慢慢还给你。
你怎么还?你拿什么还?!三秒钟后,我跳起来朝她吼。
你不用管。
你别闹了你别闹了你别闹了。
你很享受吗?她大叫,你为什么从来不顾别人的感受?
我若不顾你感受,我就不会过来了!我也冲着她喊。
你脑子真是猪一样!我不是说我!我是说她!

我呆呆望着她。
你说什么?
她!她!她!

如果我是她,我会死的!我会自杀的!她对我喊。
我理屈词穷。
虽然设想过千万次,但我没想到先造反的竟是她。

好。挣扎良久,我吐出这个字。
累得半死。
但你答应我,无论如何,你不许干那种事。
什么事呀?她突然又调皮起来,笑问我。
我抽了她一耳光。
打我后,我自己也呆住了,她也呆住了。
我从来没打过她。

我开玩笑的。她低下头轻道。
我抱住她,反复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在印象中,那个晚上,我说了无数声对不起。
好象真的没有机会再说了。
她似乎也明白了,我已决定真的不再来,于是任我抱着。
一个小时后,我走了。

回到家,妻迷迷糊糊地问我去哪里了。
我说明天提案的资料忘在公司里。
妻恩了一声,把脑袋蹭在我怀里又睡了。
这个理由差到极点。
我决定不再找女儿了,也就没力气编更好的理由了。

第二天下班回到家,桌子上有一张纸上写。
不要来找我。

我怔怔地站在当地。
真觉得在做梦。
噩梦总是连着一个噩梦,永远做不醒一样。
天渐渐黑了。
终于有人敲门,我冲过去开。
是女儿。
那时我失去理智,拽住她喊。
你跟她说了什么!
她只是怔怔望着我说。
孩子失踪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
那是相册中的一张,是三年前拍的。
当时我们都没有注意到。
她的背后,有一面镜子。
镜子里那个人是我。
 
11
那个晚上我们通宵都没有睡,我们坐在彼此熟悉的环境里。
因为少了一个人,我们变得如此陌生。
近半年以来,我与她的关系是得以妻的存在而赖以维持的,
而妻一旦走开,所有的维系在刹那间便呈现出其狰狞的本质。
有时候你认为是阻碍的东西,等到撤消,你才发现是唯一的维系。
这才是最悲哀的事情。
我们根本不敢对视。

于是我们把所有的力量用来寻找妻的下落。
我们寻访各种我们认识的人。
我们拨打无数个我这辈子都不会拨的电话。
在这种类似同舟共济的努力上,我们暂时忘却我们的罪恶。
无论如何,当你用尽全力去赎罪,去弥补的时候,感觉是会好一些的。
尽管你深知,这种努力完全徒劳。

所以每到晚上,共对的时候。
我们就特别地沉默。

四月初的时候,我们收到了妻的信。
严格说来,那不是一封信,是一张信封,和里面的两张船票。

我记得那天下午,我打开信箱,看到熟悉的笔迹。
心跳几乎停止。
在拆信的当时,手都在发抖,害怕跌落出一张遗体鉴定书。
竟然是两张船票。

我把船票交给女儿的时候,她也呆住了。
这是三天后的船。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到了那之后如何,没有具体的提示,
没有多余一个字,就是光洁的两张船票。
妻料到我们势在必行。
我们的确势在必行。

我们剩下三天。
前途完全未卜。
妻为什么剩三天给我们呢?是让我们准备行李吗?
还是准备后事?
我去公司,召集部门主管开会。
说离开一段时间。
我把工作调配得井然有序,把接下去的工作计划全部排好。
警告小辈在我不在时不许偷懒。
私交好的同事暗地问我,究竟要出行几天,我摇头。

女儿显得很奇怪,她在这三天里选择买衣服。
相对于我,她似乎过节一样。
让我无论如何抽出一天来,陪她买衣服。

我们一家家店逛,她拉着我的手兴高采烈地流连在不同的商铺里。
享受和每一个老板侃价的乐趣。
买了一堆五颜六色的大包小包,又嚷着肚子饿,拽我去餐厅吃饭。
吸着绿色的果汁,两眼朝我骨溜溜地转。
随即笑起来,吸起半吸管,朝着我慢慢吐出来。

有时我真怀疑我和她不是将要去一个完全不可预知的地方,
而是压根就在夏威夷度假。

在起程前的最后一晚,我们****了。
这是我们重遇后到那天第一次****。

我记得那是从外面购物完回来,我们都在各自默默整理自己的行李。
出差过无数次,第一次不知道往自己的箱子里放什么。
她更加绝,买的衣服,没有一件放进箱子。
我们就这么互相不说话地,各自理自己的衣服。
我不知道她究竟在箱子里放了什么,整个行李箱都合不上,
她就跳上去,坐得非常开心。

后来才知道,她放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进去,沙发靠垫,
地毯,尽量在拖延整理的时间。
因为我们都知道,理完后相对的场面是致命的。

但终究这场面还是到来了。
她终于把箱子合上了。
我和她互相望着。

我们终于慢慢走近,同时伸出手臂抱住对方。
用嘴唇寻找彼此。
从到到尾我们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用极其缓慢的动作脱着彼此的衣服,好象在进行某种宗教仪式。

记忆中,那晚她的叫声是最为凄楚的。

第二天,我们一前一后,提着箱子上了船。
 
12

妻的卡里有不少钱,她似乎也极大方地给我们买了两张头等舱的船票。
船是豪华邮轮。
具体开往什么地方,由于和这个故事本身关系不大,我就不多说了。
总之,我与女儿登上船的刹那,我感觉象登上泰坦尼克一般。
撞上冰块,然后一起沉没,然后手拉手一起葬身。
我那时还不知道,虽然这看起来很悲惨,但相比与今后实在发生的事,
那样要幸福和美丽得多了。
船启程的时候,是傍晚。
我和她站在栏杆处,望着下面翻滚的江水。
冷吧?我看看她。
还好,她朝我羞涩地看了一眼,转身进了房间。

自从昨夜那一场看似突如其来却势在必行的****后,
我们就很难正常地说话。
这对我们来说,象一个各自必须珍藏,却永远不能放在我们中间,
供我们正视的事情。
我盯着船离岸越来越远。

岸边送行的人渐渐散去,有一个人还在那里怔怔地望着我们。
那个人是妻。
我和她逐渐地对视着,视线逐渐拉远,我想叫出声喊,但嗓子居然是哑的。
我不知道这船的离开,这妻的站立,是什么意思。
女儿当时在船舱里。
我怔怔地望着妻,妻远远地,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举手朝我挥别。

这个场面,其实是非常非常恐怖的,非常非常的恐怖。
我们渐渐地开远了。
妻变成一个再也望不见的点。
海上只有一些浮标,随着海浪逐渐漂浮,我脸色惨白,
象被冰雹砸了五个小时一样,回到船舱,看着女儿。

怎么啦?她抬头问我。
没有什么。我勉强笑笑。
她噢了一声,站起来不看我,我吃饭去了,
就蹦蹦跳跳地开了门,去了餐厅。

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告诉她刚才的景象,可能是怕她承受不住,
可能事情本身已经超出了我能预计的范围,我感觉到船以某种稳定的振幅前进着。

船舱里的喇叭居然会放音乐。
我坐在船舱的床上安静地听着音乐,回忆着妻刚才的眼神,
准确说来,那是一种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神,
或许,只有在彼此逐渐消失在视线的最后刹那,
我从中读到了些许不舍的东西,但那也很有可能是我的一相情愿。

到了晚上10点多,女儿回来了,她已然喝醉。
我们去跳舞吧。她一把牵住我手,把我往外拖。
我使劲摔开她手,看着她。
你看我干吗?她冲着我喊,你看着我干吗?
我其实心里非常明白,女儿对目的地,
对将来可能会发生的一百万个可能充满恐惧,
在这种恐惧之下她选择了一种疯狂的发泄,无论是买衣服,
还是跳舞,都是她对此的反抗。
我不能告诉女儿此行已然毫无意义,
生活当中随时会有某种旋涡状的东西,我已感受到它的存在,
可我只能咬住牙关,不便透露,因为这无比险恶。

我安静地看着她。
她突然笑了,你早点睡,我去玩了。
她在我面前脱下衣服,换了一件无比性感的衣服,
打开门头也不回地出去。
我在房间里坐了一会。
到开门去了轮船的酒吧,
推进门就看见一个长发的女子以无比专业的舞蹈震慑着所有人,
赢来所有的掌声。
每一个男人的眼神都是垂涎欲滴的。
真是帮猪。
这是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舞蹈,
或许我对此本身就不熟悉,它非常的性感,
但这种性感因为某种专业性在里面,故而增添了一种凛然自威的东西在里面。
N年前,她已是DANCING QUEEN。
我找了吧台处坐下。
她一曲跳完,走到吧台处,不看我,自然有男人上来请她喝酒了。
于是他们就在我边上。
接下去是对话。
小姐,可以认识一下吗
小姐,喝杯酒如何?
小姐,你是一个人吗?
小姐,你是学舞蹈的?
就搭讪的言语的贫乏与庸俗性而言,这个男人实在无药可救。
女儿低头笑笑,不说话,那男人更加着迷。
围着女儿忙得团团转,小姐,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女儿笑得非常文雅,好象小家碧玉。
多年前,她就会笑得象只小狐狸了。我不忍再看下去,一个人拿了杯子欲走。
刚要走时,突然听到她说。
不行,我要和这位先生跳。
突然好几个人眼光转向我。
我回敬他们。
女儿走上来,仰头望着我的眼睛,先生,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我微笑,不答。
她继续问,先生,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我微笑,不答。
她执拗地,先生,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音乐已经响到一半,只有她一个人在对着我问。
她的眼眶里已经有东西在闪。
还在苦苦追问,先生,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我没有和她跳舞,直到最后我也没有和她跳舞,
可能当时,本身我心情就无端烦躁的缘故,
我看着她这种以甜蜜的方式无比执拗地挟持,
她根本不明白我们此行已充满荒谬,
我看着她泪光闪闪地坚持要和我跳支舞,心里非常地反感,
我只是说了一句,你自己玩吧,早点回来。转身回到船舱,
整整一夜她都没有回来,在凌晨的时候,依稀在梦里见过她。

那个时候大约是凌晨四五点钟,我在睡梦中猛地睁开眼。
她正趴在床沿看着我,无声地流着眼泪。
一时间我根本没有清醒过来,我以为我还在梦里,
于是伸出手在她脸颊上轻抚。
什么事不开心了?我问她。
她摇摇头。
你怎么还不睡觉?我问她。
我看看你,你睡吧。她说。
我脑子昏昏沉沉地,噢了一声,然后闭上眼,一会又睡着了。
我不知道她究竟看了我多久,直到再次醒来的时候,
天已经大亮了,我清醒得坐起来,皱着眉头看着女儿床上,
一丝都不凌乱的床铺,她根本一夜都没有回来。

这个时候我已经充分忘记了昨天半夜的景象,
这也是我事后才想起来的,
当时我只留意到她的床上有一本日记本。
我把日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的小字。
我没有多看,梳洗完毕出舱房找女儿。

走进餐厅,
每个人都在讨论昨天一个女孩在甲板上割腕自杀的故事。
她坐在甲板上,看着满天的星星,
安静地用我的刮胡刀割开自己手腕,
血无声地顺着甲板流到海里。
清晨前的一场雨更是把甲板冲刷地干干净净。
直到早起的人在甲板发现她的时候,
她的耳中还塞着MP3的耳机,
里面放着SOLVERG SLETTAHJEII的爵士女声。
用一种几乎快断气的声音哼唱着。

 
13
我在她的项链的荡坠里发现了一张男人的照片,
这个荡坠在那晚我们****时我就看到过的,
但是当我试图拨开时,被她阻止了。
可能她不想让那个男人目睹当时的景象吧。
毕竟她深爱过她。
哪怕他已经死了。
我回到城里,整整两个多月不吃不喝,
我没有再去我与妻的房间,
整日把自己关在给女儿买的那栋小屋里,
从早上到深夜,从来不开灯。

我拒绝和任何人接触,把手机也关掉。
我捧着女儿的骨灰两个多月后,
觉得不能如此霸占她,
或许我该把骨灰与那个男人葬在一起。
于是我通过各方手段寻找那个男人葬的地方。
我先到了我住的地方,问各层每个邻居,
有没有见过这个男人,曾经住在我家楼下。
好些人都说没有见过。
最后一楼的一个老婆婆告诉我,
这个人的确曾经住在我家,但后来搬走了。
我算了算时间,大约是我与妻结婚不久之后。

搬走了?
搬走了是怎么回事?
我问那个老婆婆,他不是死了吗?
你年纪轻轻怎么老咒人死呢?
老婆婆白了我一眼。
我不信,去警署查,又通过我一个做警察的同学,
查了半天,的确没有这个男人的死亡记录。
他们倒给了我一个地址。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
我捧着一坛骨灰,敲响了这个地址的门。
开门的正是妻。

当时是早上10点多钟,我敲了这扇门。
门打开后,妻出现在我面前。
那个瞬间,我们都呆住了。

我隐隐感觉到事情还有险恶,
也就是说,事情的险恶并没有到我所认为已经停止的地步,
我捧着骨灰的手不断地抖着。
 
14

那天上午到深夜,我坐在那个男人的家里,
妻从头到尾默然地不太说话,我也没有过多催促,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那个男人回家了,
于是整个事情才在我面前慢慢铺展开来。

一年多前,也就是我和妻结婚后不久,
与这个男人发生恋情的正是妻。
“我和你结婚不多久就早知道了,你并不爱我。”
妻坐在我对面,平静地说。
妻常常看到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怔怔发呆,
有时候她叫我,我会在她叫了好几次后才惊醒,
抬头问她干什么。凭一个女人的直觉,
她早明白我心中有一种很不甘的东西在压抑着不流露出来,
于是妻也没有流露出,当然,这是在我面前。

常常妻在吃完晚饭后,
下楼去楼下的小区的长椅上坐着,直到认识那个男人。
开始他们只是聊天,坐在长椅上轻声细语的聊天。
直到妻了解到他身患重疾,并没有多少生命时,她早已爱上了他。
妻决定离开我。

但这对妻来说无疑是万分艰难而无法开口说出的决定,
我虽然心底有一块位置早已空缺,
而且妻或者任何人也无法填满,
但至少我对妻的好是无可争议,无可挑剔的。
妻根本说不出任何离开我的话。
直到妻认识了女儿。

按照妻的说法,女儿踏进那所幼儿园的那天,
不知为何第一眼相见,妻看到她扒在栏杆旁,
贪婪地看着小孩子时,妻就对她有了莫名的好感和信任。
她们变成了好朋友。
渐渐地,妻把与我的事情,与楼下那个男人的事情统统告诉了女儿。
这离我与女儿再次重逢,中间隔了整整一个多月。

女儿一直没有向妻说明,直到有一天妻说着说着,
便把与我的照片给女儿看。
女儿才抖得象一只风中的鸡。

在一个夜晚,她们一起通盘想了整件事。
那根本不是任何人的孩子,那只是幼稚园里一个小孩,
他的父母每逢周末去外地采购,便托管在妻的幼稚园,女儿很喜欢他。

接下去的半年时间里,便是妻与女儿精心布置好的局,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碰撞,包括每一个交流,事情的每一步。
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这其实原本是个对任何人都好,都没有任何坏处的局。
妻离开我,我与女儿(我一直真爱着的人)从此在一起,
妻会陪伴那个男人直到他死。
事情也的确按照她们的预计在进行着,偶尔我有犹豫,
她们中间就会有一个人促动一下。
那个男人的病情越来越差,只好在那一天,妻开始发难。

妻隐瞒在人群中,送我们上船,直到我发现她后,
朝我挥手告别,那一刻,她的眼神中的确是刻骨的不舍。
她送我们去的地方,正是女儿失踪后所去的城市。
从头到尾,她没有怀过孕。
 
15

我没有告诉妻女儿的死,我离开那个房间的时候,
妻的眼中是抱歉与祝福并存的眼神。
回到家,我翻开女儿的行李箱,找出那本日记。

10月6日
今天我又看到了他,我已经有整整一年多没有见过他了,
他瘦了,更成熟了,他认出了我,只是他装得好象啊。

11月2日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着,只是我越来越不愿意这样,
我不想骗他,可是我骗了他,我按照我们一起编的话,
一次次骗着他,包括我的小孩,包括我去做鸡,他全相信了,
他给我买了屋子,他以为这一切都做得很好,我是多么想告诉他,
一切都和他以为的截然不同啊。

11月9日
他一直在我的房间里呆着,
我是多么享受和他这样呆在一起的时光啊,
我们一起听SOLVERG SLETTAHJEII的歌,他老是笑我很幼稚,
他送过我一盘SOLVERG SLETTAHJEII的CD,可能他自己都忘了吧,
那是好几年前了,我们一起去唱片店,他送给我这张CD,
我估计他自己都没有听过,只是他很讨厌我听SHE。

12月1日
姐姐终于离开了,这半年来,我们计划的整件事情终于达到了效果。
我看着老爸迅速老下去的样子,怎么能告诉他,从头到尾我都是骗他的啊!
我怎么能告诉他,我还爱他,我根本从来没有爱过任何其他的人啊。

明天我们就要上船了,我想带他去看那一年多来我呆的这个城市,
我在那个城市里疗伤,在那个城市里长大,我多想带他去看,
告诉他每一寸土地都是我熟悉的,这是姐姐给我们的船票,
她希望我们幸福,希望我带他去那里忘掉一切,与我重新开始。
可是我心里明白,他再不可能爱我了,
我们以为这个阴谋可以成全任何人,可是我们都没有想到给他带来的伤害。


我们怎么可能再回到从前呢。
这怎么可能呢。

12月2日
我在黑暗里一直看着你的脸,
老爸,你知道吗,我一直盯着你看,
想把你全部记在脑子里,带着满脑子的你离开。
昨天晚上我们再一次****了,你知道吗,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我多么想告诉你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啊。
你睡着的样子,我怎么都看不厌,
可是我知道我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
你会越来越讨厌我,直到一切你都知道后,
你会恨我,那个时候,我该怎么来面对你啊。
老爸,我要走了,姐姐已经离开你了,
她寻找属于他自己的幸福去了,我也要走了,
我知道这次航行,是我爱你的尽头。
可是你好可怜啊,老爸,以后没有人再来照顾
你了,没有人再来关心你了,你会懂得好好照顾自己吗?
你会懂得,我从来没有爱过别人,
从头到尾,我只是爱着你一个人,希望你幸福吗?
老爸,我真的不想离开你,可是我知道,
你会一个人勇敢地活下去,你一定要勇敢地生活下去,
只有胆小的我,才会选择逃,老爸,你是最勇敢的,对吗?
老爸,我真的很想为你生个孩子,可我没有怀上,
我哭了很久,我想我没有机会了,昨天****的时候,
我想,如果这次我怀了你的孩子,
那么我和他都会在天上一直祝福你的。

老爸,我真的不想放开,我手里的笔不断地在写,
我知道,我一放下笔,就意味着终于就要离开了,
你能再抱我一次吗?象爸爸抱女儿一样?
从开始到结束,老爸,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我爱你。
我爱你,老爸。
再见


看完整本日记,已经是凌晨5点了,我呆呆坐了一会,
回忆了这半年来与她相处的每一个细节,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
我镇定地乘着咖啡匙,终于手剧烈地抖动,
撒满了一地棕色的粉末,我再也无法抑制,跪在地上。
看着眼泪将满地的粉末渐渐稀释……

几天后,我将这个屋子卖掉,卖掉的钱全部给了妻,
我对那个男人始终不存恶感,他也待我象朋友一般亲切与自然。
我把女儿埋在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地方,
去了另外一个城市,留下了她一些骨灰,
放在一个手指粗细的小瓶里,挂在我的胸前,
这一生我都不能再把她摘除,她已长在我的心里,
我的骨髓中,无法割离。

有的时候半夜无法睡着,我都会想。
如果有一个你爱的女孩子叫你老爸时,
你要记得堵住她的嘴,告诉她,她不是你的女儿,
是你的爱人,而你,将用整个生命来珍惜她,
爱她,不让她受到伤害,你一定要说出来。
因为有的话,不说,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你明白吗?
 
2007/4/23

13 CLUB

哈哈..周六去看了演出,PUNKHOME网站正式开通...
恩恩...看的我热血沸腾...听着猛烈的节奏,气血翻涌,总有股冲动的感觉...
第一个乐队是来自石家庄的XX(真没听清楚,好像是叫反叛)乐队..难为这个新新乐队了...零星的掌声和欢呼声..不过人家还是很卖力气的,还有自创的歌,真的很不错了...
第二个乐队...也没听清楚(刚看了一眼海报,写的是叫pleasure175)..不过2个吉他手挺COOL的...他们的台风很不错,好歹也能稍微带动一下场内气氛,就是唱的感觉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流行的味道...音乐说实话...确实不错...
第三个乐队(这个我他妈可听清楚了),叫咖啡因乐队..除了吉他手是中国人,bass手、鼓手、还有主唱都是japanese..不过主唱很可爱哟...瓦哈哈哈哈哈哈哈...
刚开始的时候还不太好意思...到了第3个乐队就憋不住了,又哥们的怂恿..唉...冲动时魔鬼啊...
在小小的场子稍微有点疯狂...使劲儿pogo...怀念以前刚去MIDI的时候了...
咖啡因一完我就回家了,累了,后面还一堆乐队,我是真没什么力气再坚持看完了...唉...老了...现在是他们年轻人的时代了...瓦哈哈哈哈哈哈...我他妈还真不要脸....嘿...!!!
 
midi..今年还要去,5.1...海淀公园...啤酒...羊肉串儿...哥们儿...音乐...蓝天...草地...灯光...金属logo...服饰...美女...
我擦...急切的心情谁能了解!?
 
周日又去村长家给他过生日...我们范春同志...酒量依然啊...哈哈哈哈...
大家也都没怎么变..都是老样子...
 
不过,吃完饭后,我们在玩牌的时候接了大哥一电话,直接就把我召回了....
到家给他帮忙干活儿...也没帮多少,都是工人在弄,我还真不会,就打打下手儿...也没别的了...
 
到家歇会儿就睡觉了,都11点了,我这儿还做梦呢...老M(这个老流氓)给我打电话说出来玩儿...我可没那精力了,累死我了都快...拒绝...!!
接着睡觉...哈哈!
 
PS:过两天等照片出来就传上来...记录一下...oh yeah!!!
2007/4/18

A HD...

我是一个硬盘.
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台式机里工作。别人总认为我们是高科技白领,工作又干净又面,似乎风光得很。也许他们是因为看到洁白漂亮的机箱才有这样的错觉吧。其象我们这样的小台式机,工作环境狭迫,里面的灰尘吓得死人。每天生活死水一潭,工作机械重复。跑跑文字处理看看电影还凑活,真要遇到什么大软件和游戏,上上下下就要忙的团团转,最后还常常要死机。我们这一行技术变化快,差不多每过两三年就要升级换代,所以人人都很有压力而且没有安全感。每个新板卡来的时候都神采飞扬踌躇满志,几年光阴一过,就变得灰头土脸意志消沉。机箱里的人都很羡慕能去别的机器工作。特别是去那些笔记本,经常可以出差飞来飞去,住五星级的酒店,还不用干重活,运行运行word,上网聊聊天就行了。


但我更喜欢去那些大服务器,在特别干净明亮的机房里工作。虽然工作时间长点,但是福利好,24小时不间断电ups,而且还有阵列,热插拔,几个人做一个人的情,多轻松啊。而且也很有面子,只运行关键应用,不象我们这里,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要做。不过我知道,那些硬盘都很厉害,不是SCSI,就是SCSI IIFibrechannel,象我这样IDE的,能混到工作站就算很不错了。


我常常想,当年在工厂里,如果我努力一下会不会也成了一个SCSI?或者至少做一个笔记本硬盘。但我又会想,也许这些都是命运,不过我从不抱怨。内存就常常抱怨,抱怨他们主板部门的复杂,抱怨他如何跟新来的杂牌内存不兼容,网卡和电视卡又是如何的冲突。

我的朋友不多,内存算一个。他很瘦的而我很胖,他动作很快,而我总是很慢。我们是一起来这台机器的,他总是不停地说,而我只是听,我从来不说。内存的头脑很简单,虽然英文名字叫Memory,可是他什么Memory都不会有,天大的事,睡一觉就能忘个精光。我不说,但我会记得所有的细节。他说我这样忧郁的人不适合作技术活,迟早要精神分裂。我笑笑,因为我相信自己的容量。


有时候我也很喜欢这份工作,简单,既不用象显示器那样一天到晚被老板盯着,也不用象光驱那样对付外面的光碟。只要和文件打交道就行了,无非是读读写写,很单纯安静的生活。直到有一天…… 
 

我至今还记得那渐渐掀起的机箱的盖子,从缺口伸进来的光柱越来越宽,也越来越亮。空气里弥漫着跳动的颗粒。那个时候,我看到了她。她是那么的纤细瘦弱,银白的外壳一闪一闪的。浑身上下的做工都很精致光洁,让我不禁惭愧自己的粗笨。等到数据线把我们连在一起,我才缓过神来。开机的那一刹那,我感到了电流和时的不同。后来内存曾经笑话我,说我们这里只要有新人来,电流都会不同的,上次新内存来也是这样。我觉得他是胡扯。我尽量的保持镇定,显出一副很专业的样子,只是淡淡的向她问好并介绍工作环境。慢慢的,我知道了,她,IBM-DJSA220,是一个笔记本硬盘,在老板朋友的笔记本里做事。这次来是为了复制些文件。我们聊得很开心。她告诉我很多旅行的趣闻,告诉我坐飞机是怎么样的,坐汽车的颠簸又是如何的不同,给我看很多漂亮的照片、游记,还有一次她从桌子上掉下来的历险故事。而我则卖弄各种网上下载来的故事和笑话。 

她笑得很开心。而我很惊讶自己可以说个不停。

 
一个早晨,开机后我看到数据线上空荡荡的插口。她一共呆了7天。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她。我有点后悔没有交换电子邮件,也没能和她道别。不忙的时候,我会一个人怀念伸进机箱的那股阳光。 

  我不知道记忆这个词是什么意思,我有的只是她留下的许多文件。我把它们排的整齐齐,放在我最常经过的地方。每次磁头从它们身上掠过,我都会感到一丝淡淡的惬意。 

  但我没有想到老板会要我删除这些文件。我想争辩还有足够的空间,但毫无用处。于是,平生第一次违背命令,我偷偷修改了文件分配表。然后把他们都藏到了一个秘密的地方,再把那里标志成坏扇区。不会有人来过问坏扇区。而那里,就成了我唯一的秘密,我常常去看他们,虽然从不作停留。

日子一天一天的重复,读取写入,读取写入……我以为永远都会这样继续下去,直到一天,老板要装xp却发现没有足够的空间。他发现了问题,想去修复那些坏扇区。

 我拒绝了。很快,我接到了新命令∶格式化。 

我犹豫了很久 …………………… 

track 0 baddisk unusable 
 

我是一条内存.

 

我在一台台式电脑里工作,但是我记不得我是从哪里来的,是什么牌子,因为我健忘。我的上司是cpu大哥,他是我们的老大。都说他是电脑的脑子,可是我看他的脑子实在是太小了,比我还要健忘。每天他总是不停的问我,某某页某某地址存的是什么?我总是不厌其烦的告诉他,可是不出一秒钟他又忘记了,又要问一遍,一次我说大哥你烦不烦,你就不能记住点有用的东西?他说"内存兄弟,我有苦衷啊,每天都在不停地做题,头晕眼花的,我也难啊。" 
  其实我不愿意跟他计较,因为他脑子小,思维也很简单。虽然说他是我的上司,可是每次睡觉醒来,他连要干什么都不记得了,总是急急忙忙地找BIOS弟,"嘿,哥们,今天干什么来着"bios总是很不耐烦地把每天必做的工作说一遍,然后就去睡觉了。接下来就轮到我和C哥瞎忙了。
 

在机箱里的兄弟中,我最喜欢硬盘。他脑子大,记得东西多,而且记得牢。他说话的速度很慢,而且很少说错,这说明他很有深度,我这么感觉。CPU也这么想,不过他很笨,每次都忘了硬盘是谁。开机自检的时候总要问∶"嘿,那家伙是谁?
"ST"我总要重复一遍。

硬盘很喜欢忧郁,我觉得象他这样忧郁的人不适合做技术活,迟早会精神分裂的,但是他不信。
其实睡着的时候我总是把几乎所有的东西都忘记掉,但是我从来都不会忘记朋友。有一块地方叫做CMOS,那是我记忆的最深处,保存着硬盘、光驱的名字。有东西应该很快忘掉,而有些东西应该永远记得。我在梦中总是这么想着。

  BIOS是一个很奇怪的家伙,他老是睡觉,但是却总是第一个醒过来。让我们自检,启动,然后接着睡觉。我知道如果我在CMOS里头把BIOS Shadow选项去掉,他就睡不成了,但是看着他晕晕乎乎的样子,也就不忍心这么做了。他对人总是爱不理,没有什么人了解他。但是这次硬盘恋爱的事,却使我重新认识了他。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机箱里似乎来过一块笔记本硬盘,很可爱,说实话我也喜她。不过现在除了记得他可爱,别的都忘记了。这就是我比硬盘幸运的地方,我所有应该忘记的都忘记了,但是他却什么都记得。 
 

 自从笔记本硬盘走了之后,硬盘就变得很不正常。每次他的磁头经过一些地方的候,我们都能感觉到电流很不正常。


"硬盘这是怎么了?"我问CPU

"谁是硬盘?"

我就知道和CPU没有办法交流,倒是bios没好气地说∶"那个傻瓜恋爱了"。我不知道什么是恋爱,因为我记不住东西,似乎有一些人或者事在我生命中留下过痕迹,但是我都轻率地把他们忘记了。
 

BIOS对我说∶"对你来说记忆太容易了,所以你遗忘得更快,生命中能够永刻的记忆都带着痛楚。"我不懂,但是我知道BIOS曾经被刷写过,那时他很痛,象要死了一样。我的记忆是轻浮的,不象他们……我很羡慕他们,因为他们拥有回忆,而我们有,从此我也学会了忧郁,因为我在CMOS里面写下了"忧郁"两个字。
 

硬盘一天比一天不对劲,终于有一天,CPU对问说∶"下条指令是什么来着?"

 
我一看,吓了一跳∶"format"


"是什么?"CPU很兴奋,这个没脑子的家伙。

 
我还是告诉了他。我不知为什么这么做。

 
硬盘犹豫了很久,终于说了一句

Track 0 badDisk unusable

电停了,很久很久,我在黑暗中数着时钟……
 

一个月后硬盘回来了,也许最后的挣扎也没有使他摆残酷的命运,他被低格了。他什么也不记得了,如同一个婴儿,我们很难过,但是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他以后不用痛苦了。
 

为了恢复数据,笔记本硬盘回来了。"HiST",她说,"你不认识我了?"
 

硬盘没有说话,似乎低格对他的伤害很大。


过了一会,他说∶"对不起,好象我们没有见过吧……"


笔记本硬盘显得很伤心,我能感觉到她带泪的电流。"想不到连你也这么健忘"


"哦……"。硬盘没有回答。


我很难过,笔记本硬盘的心里依然记着他,他却把一切都忘了,而那正是他最不希望忘却的。究竟是幸运,还是痛苦,我说不上来,只是觉得造化弄人,有一种淡淡的悲凉。


这时从BIOS传来一阵奇怪的电流,我感觉到硬盘的表情在变化,由漠然到兴奋,由兴奋到哀伤,由哀伤到狂喜……


"IBM,你回来了……"
 

 ……


后来BIOS对我说,其实他并没有睡觉,自从硬盘把那些文件藏起来以后,他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于是偷偷地把其中一些文件放到了备份里。


"幸好我是DUAL  BIOS,虽然藏得不多,还足够让他想起来……"


我想BIOS保存这些东西的时候一定很疼,当我问他"为什么这么做"时,BIOS轻描写的说∶"呵呵,我们是朋友嘛"


嗯,朋友,永远的朋友……

2007/4/16

spring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恩..春意盎然..多好啊.
然后,我....又开始发春了!!!!!!!
我说媳妇儿..你现在到底在哪啊??你赶紧出来中不??
你总让我寻寻觅觅的,累腾了...赶紧告儿我你名字,年龄,照片儿,家庭住址...
半夜找你去我....
 
 
我TNND又发春了..........
2007/4/4

stop crying your heart out

来啦,瞧一瞧看一看啦,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了啊..
今天来首绿洲的:让你的心停止哭泣(应该是这么翻译吧?)
呵呵,这是Oasis为英格兰在世界杯上的失利而写的,好像大概也许估计可能有点儿悲.
我说了不算,自己来听听吧,给你们下载(右键-另存为)和在线试听!
 
Oasis-stop crying your heart out
 

hold up
hold on
don't be scared
you'll never change what's been and gone
may your smile (may your smile)
shine on (shine on)
don't be scared (don't be scared)
your destiny may keep you warm
cos all of the stars
are fading away
just try not to worry
you'll see them some day
take what you need
and be on your way
and stop crying your heart out
get up (get up)
come on (come on)
why're you scared?(i'm not scared)
you'll never change
what's been and gone
cos all of the stars
are fading away
just try not to worry
you'll see them some day
take what you need
and be on your way
and stop crying your heart out
cos all of the stars
are fading away
just try not to worry
you'll see them some day
take what you need
and be on your way
and stop crying your heart out
we're all of us stars
we're fading away
just try not to worry
you'll see us some day
just take what you need
and be on your way
and stop crying your heart out
stop crying your heart out
stop crying your heart out